驸马不从(276)
一时间接受了那么多信息,捶完桌子,皇帝的手都在抖。
“这所谓四象又是怎么到的芮国,怎么进的潘家?分明潘家有意为之!”顿了顿,终于完全明白了姬无忧对潘家的操作为何如此雷厉,埋怨她道,“事情始末该早点告诉朕的,借着血奴的由头处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姬无忧低眉垂首掩住自己的眸色,“是臣妹失职,没能向皇兄及时禀报,引出了今天的事端。”
这表情落在她皇兄眼中就是他的皇妹很难得的委屈了,“朕没怪你的意思。”他赶紧解释,“只是觉得很多事情上,你没有必要一个人去扛,朕是你皇兄,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和皇兄商量,让皇兄和你一起解决的呢?”
“不管想起,还是忘记,那都是本宫儿时伤痛的根源。况且我们没有证据。”没抬眸,姬无忧说得清淡。
没证据,即使天皇贵胄也不能凭空定罪。
任似非的身份化作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心头,那些话一旦开头如果不一股脑说出来,日后必存隐患。
姬友勤被戳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当年先皇驾崩,前任监国长公主一并失踪,先皇底下有个弟弟雍王,朝廷对于谁继承皇位曾有争执。
还是当年太后力排众议,请来天绝,靠着天师门在芮国的威望才保下了他们这一脉的皇位,暂时由雍王监国以争取一段周旋的时间。
姬友勤生性纯良柔和,先帝总说他性子太软需要大事磨炼,不过不用着急,他的勤儿还小。
他也以为离他需要承担起这份天下还有很长的时间。
奈何世事无常,唯变化如常。
年幼登基时独自一人坐上龙椅的孤高寂冷、内心的惊惶和无措几乎将他淹没,感觉周围所有一切都虎视眈眈、蓄势待发,日子好像失去了光和色彩,看不见尽头。
那时候,是比他遭受更多的姬无忧握住他的手说,“芮国帝星双星同体,还有本宫在,皇兄等本宫学成归来,修宁定帮皇兄平定出一个无恙山河。”
少年人总是天真,就这样一句话,像是在他头顶密布的阴云上捅了个洞,让阳光得以透过缝隙,给他带来一片斑驳光晕,让他苦苦撑过了四年时光。
四年后,姬无忧从天师门出师,儿时印象中的幼女已青葱娉婷。
在她身后,是随她一起进宫的任似月,亭亭玉立,一眼,彻底惊艳了他的心。
第135章 兄友妹恭
“皇兄, 辛苦了。”那天,姬无忧走上前再次握住她的手,“修宁回来了。”
一句话,像是太阳驱散了乌云般照亮了他的人, 他的心, 那一刻, 他感到这光芒刺着他的眼, 让他眼眶有些湿润, 引来了她身后任家美人儿的一串轻笑。
姬无忧回朝, 代表雍王要交出监国职位,从此芮国的朝政恢复正常。
雍王不甘心放过最后称帝的机会,策划谋反, 终被初见锋芒的姬无忧和任似月团队联手逼入绝境, 从此远放边城, 再不进丰阳,芮国朝廷再无雍王。
两年内,姬无忧和任似月清理了一众反对他们兄妹的派系, 也在朝野上形成了他唱白脸, 姬无忧唱黑脸的默契。
从回忆中把自己拉回来, 那只是个念头在姬友勤脑海中一闪而过。
“哎。朕真不是要怪你。”皇帝放软了态度。“朕只是觉得有很多事, 你让朕知道一下, 朕能更好的帮你分担, 很多事情,不需要你来承担, 毕竟朕才是皇帝。”
此话颇引人误解, 姬无忧抬眸,微微蹙眉。
两双相似的眉眼对视, 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自己的轮廓。
依旧没说话,她不能肯定姬友勤这句话想表达得明确含义。
十分了解妹妹的皇帝知道姬无忧这是心情不好了,多年被任似月“教导”的神经马上形成条件反射。
年轻俊朗的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绕过龙案来到皇妹身边,毫无帝皇包袱的蹲在姬无忧面前,以一个略微低于她视线的角度与她对视,什么家国天下都已经被这个心疼自己妹妹的皇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朕的意思是,你为芮国付出了太多,为自己考虑得太少,你曾说过,帝星双星一体。”
“有时候朕也会想,是不是因为朕受你扶持太过,自身努力不够,才会让双星失衡,连累你和驸马无端承受朝野压力。是不是朕这个做皇兄的资质不够,才没能力保护好你和悦妃?”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忠犬似的姿势对一个帝王来说有些滑稽,姬友勤努力用真诚地话语哄着人,看样子在任似月面前没少做,业务很熟练。
呼出口气,姬无忧扶了他一把,想他先起来再说,谁知皇帝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