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不从(395)
理智告诉自己,他们和自己是有着直系血缘关系的人,可情感上,在现代活到死,最了解她,能和她贴心的,也只有挚友单语。
任似非说:“我曾有个朋友告诉我,自我们生下的那一刻开始,父母已经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我们。至于其它,我们不能太苛求,即便大多数父母对子女各有各的潦草之处,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和人生。”
不想讨论什么哲学课题,但任似非还是客观地接了话题:“不能面对真正的自我,不断克制内心的渴望,往往才是人的痛苦根源。等千帆过尽可能会发现,不过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两仪深雪闻言手微不可查地颤了下,眯眼看向任似非。
后者并没意识到这句话刺穿了女帝多年给自己设立的心防。
女帝只能转移话题道,“你母亲留下的那本手记,我看过了。”两仪深雪的声线顿了顿,比喝了凉透的清咖还苦,最后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问任似非,“她……是不是过得不好?”
这些年,每每午夜梦回,她都会问自己,如果当年,她能向自己坦白承认,比起国家,她还是想要洛研,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我能记得的不多,但听姐姐说,母亲多数时候都是不笑的,应该不太好吧。”任似非对洛研的印象,只有寥寥几个梦境,并不真实。
“是吗?”两仪深雪皱了皱鼻子,似乎是有些鼻酸了。
任似非没接两仪深雪的“是吗”,因为任似非不可能犯下那样的错,便淡淡嗯了声当做回应。
许是两仪深雪察觉了任似非对这话题的不感冒,许是刚刚的话题就是个铺垫,女帝切换话题道:“刚刚你说……你也是穿越者?”
任似非早料到有此一问,之前是没必要解释,现在也没必要隐瞒,便也承认了。
只是一个故事讲得多了,难免“精炼”许多,比如,她和白心墨之间的因果,或者另一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这大概是天意吧。”
等听完,两仪深雪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洛研穿越而来,她们的女儿也回去走了一遭。
“你可曾怪过我们?”两仪深雪问得随口,袖下的手却已然握成了拳。
“不会,我觉得挺好的。”任似非淡道。
眼前的女帝在任似非眼中有些落寞。可能是两仪明微的一番话,让她联想起了昔日的悔恨,又或许是洛研的日记让她心中的伤口再现。
任似非掀了掀唇,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去看看殿下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嗯,去吧。白心墨这边我看着就好了。”两仪深雪给了任似非一个长辈式的慈和微笑,心中叹息。看来要任似非承认她们之间的关系简单,要真正和她在情感上拉近距离,恐怕不简单。
身为一个纯蓝色个性的人,任似非倒是没把两人间的对话怎么放在心上。
几个时辰后,两仪明微回来,岚国的军队开始拔营。
消息传来的时候,长公主殿下正在和刚刚被叫去旁听内容的空叶核对北境那边的情况。
“我听说过,当初组织选择北境,确实和那里的山脉有关。”
任似非进营帐的时候,空叶正说起烙富山脉选址的问题,但由于她这些年的布置和重点都不在北境,关于链石的功能,她也不知道。
“既然你们决定借岚国的手处理这事了,为什么还要大部队深入北境?”空叶不明白。
“不看着问题被彻底解决,我们是不可能回国的,也不可能放你们离开。至于我们队伍后面跟着的几个尾巴,如果你爱惜他们的羽毛,最好还是让他们不要出现。等事了了,你想怎么处置顾瑺之,是烯国和岚国的事情,本宫没兴趣插手,也不想知道。但在这之前,这个人得活着。”长公主殿下向来不说暗话。
空叶的心理并不难猜,姬无忧很清楚,她能安分地跟着他们一行到嘉峰这一带,暗中跟着她的手下还一次没出手救人,一方面是因为她下面人的能力确实不够,更大的原因可能是她对岚军,或者说岚军主帅的项上人头有点想法。这点上,从他们盯着凤城时,那满含杀意的眼就能看出一二。
“呵,话都被殿下说完了,我从命便是。只是这链石是不是真有那般神奇的功效,可不是一个人说是就是的。”空叶一双黑眸转了转,给出了个补丁方案,“我知道那边几个核心人员,不妨我画个像,你们派人先带出来问问。”
这确是个不错的方案,只是空叶葫芦里也不知道卖的什么药。
任似非握住自家老婆的手,转而对空叶露出个和煦的笑,“你的人里面应该有认识他们的吧?不如让你的人去,就不用画什么像了,不是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