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193)
“当初他们都夸你聪慧懂事识大体,年纪最小却是家里年轻一辈中最有老爷子当年模样的,将来担子肯定在你身上,结果呢?”
“不学医非要去走什么演绎道路,家里的事情半点不管。原先还可以说你好歹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也算是一帆风顺,做出点东西来堵了他们的嘴,现在却要因为一个女人去放弃这一切?”
她说到这里眉头越皱越紧,那飞溅的雨水已经把她的裤腿全部打湿透,冰凉的感觉从下面蔓延上来,却不及她看见林月初那副模样心里的凉。
不知道自己这个听话懂事的妹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为什么好像还不如从前成熟稳重?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林月初现在的模样显然有些狼狈不堪,裙摆湿透黏在腿上,可惜了这身高定,做得如此漂亮,这场雨过后估计是只能作废了。
“你也要跟他们一样吗?”
林月初半晌不吭声,一吭声说出来一句能把人急死的话。
林月微有一瞬间地愕然,明白她这是在怨怪自己没有站在她那边之后,嘴角扯出一个略微有些讽刺的笑容。
“如果你现在非要找一个能够懂你的,那应该只有小姑能够懂了,你也要走她的老路,去找她么?”
第95章
她这番话说得确实有些过重了。
林思岳在林家本来就是个避讳的话题, 林月微也很少提起她。
林思岳出事的那会儿,林月微年纪稍微大点,比闷头读书的林月初对这件事情知道的要多一些, 所以也就更避讳这件事情。
她其实几乎不怎么说起林思岳,虽然对林思岳做出的事情并不赞同, 但也不会去批判什么。毕竟是她的小姑, 父母一辈的人。
这会儿这么说完全是被林月初气得狠了, 对方之前说起小姑那件事情, 多多少少给她心里留了点阴影。
她就这样看着林月初,等着她给一个答案出来。
这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她知道林月初同她一样, 不可能是会去做这样事情的人。
白费啊, 人死一场空, 这有什么用么?
这种惩罚自己的行为, 伤害不了任何人。
只要活着事情就还有转机,不会走到山穷水尽的一步路,总会有峰回路转的时候。
死亡等于给所有的事情画上一个句号,再无转机的可能。
这是弱者行为, 林月微并不认同,她内心里知道林月初也并不可能认同这样的行为。
说到底她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虽然不知道林月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底色不会变。
大雨在两人之间无情地落下,下了这么久没有丝毫要转小停歇地样子。
林月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雨下得太大了,路面已经冲刷得十分干净。
这个季节的雨冷得很, 似乎要从脚心钻进她麻木的心里去。
她脚尖冻得泛红, 已经有些失去知觉。
她的心很乱, 乱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甚至连自己在想些什么都不知道。
开车来这里的举动确实很冲动,她在开车来的途中什么都没有想,林月微说的那些后果......
她一个都没有考虑过。
在贺燕筠说出那番话之后,她的脑子空了,一道撞钟声仿佛在她脑子里炸开,余韵一直回荡在她脑海里,让她没有办法思考任何事情。
对方那决然的态度和冷漠无情的目光刺到了她,也切切实实地打破了那一点她留给自己用作慰藉的回忆,应该说是幻想了,毕竟现实的基础已经被对方彻底否定。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这么绝情的话呢?
为什么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去否定,否定那曾经的一切?
是谁说自己是捧着一颗真心来的?
她难道没有问过她吗?她难道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拒绝过她吗?
在宁城拍完那段戏之后,她是不是曾经清清楚楚地告诉过贺燕筠,可能是因为戏才产生的这样的感情。
那时候才多年轻啊,一颗年轻的、未见过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
那颗心是不稳定的,是多变的。
却同样也是纯净的,不掺杂任何的利益。
她深知这颗真心的多变、可却被这份真挚纯净的感情打动,从未怀疑过‘真’,只是害怕它的多变。
本来应该早就抛掷脑后的,是谁追上来的?是谁要开始的?又是谁说自己字字句句说的全是真话?
为什么在她相信之后,又可以这样轻易地推翻?
因戏生情?
她问过她这个问题那么多次,在其中任何一次里,只要对方有一次说出肯定的回答,这段感情都可以直接结束。
为什么偏生要在她不问了之后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