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攻文男二,但不想上位(70)
她看着林溪山,目光里多了一层探询:“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你的大脑告诉你你想靠近这个人,但你的身体却说‘危险’,然后你的胃开始痉挛,你想吐,你浑身发抖。你会觉得自己的身体背叛了自己,会觉得自己很脏,会觉得对方一定也在嫌弃你。”
林溪山握着水杯的指节开始泛白了。
他想起那次在排练室,裴止攥着他的衣角说“别看我”,想起裴止说“我脏”‘我不配’。
他一直以为那是裴止的自卑,却不知道那是裴止身体里住着一个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敌人。
“但他对你的反应是不同的。”谢知恩的语气忽然变得明快了一些,“他第一次来跟我提起你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他说,‘他碰我的时候,我不会想吐’。”
林溪山抬起头。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很珍贵。裴止来找我做咨询的时候,已经试过很多种方法了。他曾经强迫自己去接触陌生人,也尝试过吃药压制身体的应激反应,但都没用。”
“他一度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正常的亲密关系了。”谢知恩定定看着林溪山,“直到遇到你。”
林溪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近他主动提出要做脱敏训练。从低强度的接触到逐渐增加强度和亲密程度,一步一步让身体的应激反应消退。”谢知恩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我带了他三年,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做一个治疗方案,而不是我追着他催。”
“他之前不愿意带你来,是因为他不想让你看到他在治疗时那个样子。”谢知恩推了推眼镜,“他这个人把自己的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他肯带你来,说明他已经把你放在了比尊严更高的地方。”
林溪山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松开了杯壁。
“那他现在还需要做什么?”林溪山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又能怎么帮他?”
谢知恩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什么。最后她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的治疗方案里有一部分是关于如何向亲密关系中的另一方解释自己的状况。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是一个人的事,它会影响到身边的人。”谢知恩说,“我一直建议他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方式,把这件事告诉你。但他一直逃避。刚才在咨询中,我问他为什么还不告诉你,他说他怕你知道了会觉得他太麻烦,然后走掉。”
林溪山闭上眼睛,过了几秒,他重新睁眼,声音恢复了平稳:“我不会走。”
谢知恩看着他,镜片后面的目光柔和下来:“我知道你不会。他其实也知道,但他需要时间来确认这件事。他的信任被辜负过太多次了,所以你给他一点耐心,你需要做的就是等他愿意说之后,听他说完,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
林溪山点了点头。
谢知恩放下笔记本,靠进椅背里,语气变得轻松了一点:“我告诉你这些,不算越界。因为这些都是你需要知道的基础信息,就像看药品说明书一样。”
林溪山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好了,”谢知恩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复诊是两周后,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来。当然,前提是裴止同意。”
“他会同意的。”林溪山也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谢谢您,谢医生。不只是今天的事,还有这几年。”
谢知恩收回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这话真像是他的监护人说出来——不过从某种程度来说你确实是。不用谢我。他能坚持到现在,靠的是他自己。我只是在旁边递了几次纸巾。”
说完林溪山转身想走,却又被谢知恩叫住,这次她压低了声音:“呃,上次他来找我说自己要做脱敏训练的时候,告诉我你们在呃……真刀真枪进行亲密行为的时候,他第一没忍住在你面前产生应激反应了?”
“对,我们之前牵手、拥抱、接吻都没问题,除了那次。”饶是厚脸皮如林溪山,在谈论这种私下的亲密内容的时候也感觉到了一点尴尬,但还是如实回答。
谢知恩若有所思:“看来他对你的接受度相当之高啊。啊,既然这样,你们暂时还是回归之前的互帮互助模式,等到我说可以再尝试进行,不然如果多次尝试没有结果,不仅会对他也包括你对这事产生一定抗拒。”
林溪山为了逃离现场,连声答应:“好的好的。”
“下次见。”
“下次见。”
林溪山逃出咨询室的时候,裴止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听见门响,裴止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走廊暗淡的灯光下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