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马甲可成神(234)
他们都点头。
黑暗和卫道就离开了别墅,渐渐越走越远,到了一条河边。
周围没什么人,现在天都黑得差不多了,如果手上不提灯,普通人出来,两眼一抹黑,而且不安全,四处都是飞来飞去的蚊虫,像一面巨大的屏风上,虚假的黑色花团锦簇。
这些虫子,在面前跳来跳去,总是试图挡住眼睛,挡住眼前的路,好像可以挡住人,预备着得到路人失足滑落河中溅起的水花。
它们嗡嗡嗡,嗡嗡嗡。
好像得到了什么都可以当作比赛胜利获得的桂冠。
它们不把什么东西顶在头上,但它们如果那么做了,只会显得滑稽。
当有人想笑,它们就会飞到嘴里去,远处的呸呸呸就是前车之鉴。
于是,在这种地方,好像做什么都那么不合时宜。
卫道问:“要干什么?”
黑暗说:“我想,我们最近要倒霉。”
卫道迟疑着问:“这个……难道今天晚上不能休息?”
黑暗笑道:“你在乎休息?如果到牢里,你也休息得好,今晚也许还有时间。”
话音未落,远处前后都亮起灯火,很快有人冲着两个停住脚步的人喝道:“你们!站住!”
他们现在看起来就像最普通不过的两个路人。
两边人群飞快靠近,他们在中间,一动不动,两个渺小的在地面晃来晃去的黑色影子,显得单薄、可怜、弱小又无助。
但如果目光落在他们脸上,可以看见,他们面无表情地等在原地。
“带走!”
两边都有一个领头人,两边的人全都穿着黑色,如果不是灯火明亮,可能在夜里还会互相碰撞。
没人敢仔细看中间被围住的这两个人的脸。
不是丑陋,不是狰狞,不是青面獠牙,而是恐惧。
他们在害怕,即使自己心里感觉不是很有必要,也有努力驱赶,只是稍微一抬眼,再一看见就做不得自己的主了。
一路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将卫道和黑暗丢进监牢。
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牢房,都是单独关押,但是,隔得很远,远到卫道几乎不能知道黑暗在什么地方。
如果他不动用感知的能力,如果黑暗不是他原本的一部分。
卫道勉强在干草地面睡了几个钟头,大半夜的时间就悄悄从干草堆的缝隙里溜走了。
等他一觉醒来,睁开眼睛,想往外看,发现这里四面都是黑漆漆的,没有窗户,虽然有门,外面却不怎么亮堂,虽然有光,却也找不到他。
卫道百无聊赖躺在地上发呆,过了一会,又开始发困。
他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就听见有人在隔壁敲墙。
墙面应该是实心的,但卫道听着声音,却感觉对面的人好像随时可能出现在面前。
见了鬼了。
卫道被吵得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下子坐起来,外面的人听见这里有动静,都害怕,又不能不过来看,喝了酒,颤颤巍巍走到卫道不远处,隔着一扇门,对着卫道喊道:“别以为我、我们怕你!我们在外面,你有本事出来?”
这话话音未落,卫道就听见外面啪的一声,好像什么人一巴掌拍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对他说:“你不要痴心妄想,没有国王的命令,杀了我们,你也出不去,只会得到更重的审判和罪行,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闹事,也不要给我们添麻烦,你可以早点走,我们也不费事。”
声音渐渐远去,脚步声也随后离开。
外面没有人了。
卫道躺了回去,隔壁墙又开始敲,卫道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这种时候,他就会感觉到自己大半灵魂都在轻飘飘往上浮,身体大半都在往下沉沦,好像地面塌陷,沼泽泥潭将躯体包裹,身体里被加上了秤砣,一个声音在耳边,轻飘飘说,你要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些慌乱地撞了一下门,一串钥匙的声音,门打开了。
卫道不是很想起来,但是,声音似乎就是他的门发出来的。
他在监狱,他的门被打开,还能是为什么?
卫道渐渐睁开眼睛,发现一盏灯就在眼前,刺激的灯光照在眼皮上,他的瞳孔有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兽瞳,一条从中裂开似的竖线,明明白白摆在灯光底下,好像显微镜对准了眼睛,要将他切开,滴上生理盐水,送到新的机器底下。
灯光慢慢挪开,显然,手持提灯的人也没想到,卫道会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他是无意刺激卫道的,卫道却立刻被他刺激到了。
他露出有点尴尬的神色,讪讪笑了一下,没人注意,他就没发出什么声音地往后退,站在一个合适的距离观察卫道,就像隔着一层坚固的笼子,自以为安全地观察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