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马甲可成神(348)
师父对他笑眯眯地伸出手说:“只有我会接纳你,他们都把你当作怪物,难道不是吗?”
卫道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的师父啊!”
他理所当然地对卫道微笑着回答道。
这个时候的温和令人心惊胆战,有种即将被溺毙的痛苦和沉浸在温水之中的快乐。
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处,卫道的额头更加疼痛,一时之间,他分不出来究竟是刚才撞到的伤口在痛,还是伤口里面,异变的器官和血肉在扭曲形状才痛。
“你叫什么?”
卫道喃喃自语。
“你叫什么?”
卫道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森贵千岛方。”
卫道眼前的人影渐渐清晰,他站在眼前,拉着卫道问:“你又不认得我了吗?”
卫道说:“不,不应该。”
他甩开森贵千岛方的手,笑道:“我刚才一定是认错了。”
森贵千岛方问:“认错什么了?”
卫道想了想,安静地回答道:“认错人了。”
森贵千岛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说:“我找到住处,你要不要过去?”
卫道说:“好啊。”
他问:“你不觉得周围的人都……”
卫道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如果说出来,肯定一大批人都会看过来,虽然本来这些人都很讨厌,也总是自以为很隐晦地看过来,或是直白厌恶地瞪着他,但是,说和不说还是有差别的。
总有些人分明自以为是,偏偏还有一点古怪可笑的天真,仿佛认定自己没有遇见的事情,别人也肯定没有遇到过,说出来都说骗人的,带着近乎偏执的态度去质疑,这种时候,这种人,尤为可恨。
“算了,”卫道问:“你刚才在哪里?”
森贵千岛方说:“之前你就问过这个问题了,怎么还要再问一次。我从那边过来,看见你在这里,好像没有看见我。我就过来喊你,你好像没有听见,但是我又喊了一次,你就听见了,没走,在这里等我,我过来,你就问我,什么时候到,刚才在哪里,然后问我是谁,叫什么。”
卫道点了点头说:“好了。”
森贵千岛方看他的脸色不好,没有说下去。
二人走到半路上,卫道忽然问:“你看见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森贵千岛方奇怪地说:“这个之前你也问过了,我看见你的时候——”
他顿了顿,怀疑自己理解错了意思,问:“你问的是刚才那一段路?”
卫道说:“是。”
森贵千岛方说:“你在扶着墙发呆,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卫道又问:“之前呢?再往前,你看见了我吗?”
森贵千岛方说:“那边有东西,挡住了,我没有看见,不是很清楚,如果是你,站在那边大概都不能看见我。”
卫道点了点头,短暂地沉默。
森贵千岛方将卫道送到住处,将他安置妥当。
卫道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森贵千岛方说:“我不知道,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卫道昏昏沉沉地想往床上躺下去,又觉得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后半夜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去换衣服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森贵千岛方没有在床上,卫道记得他刚才起来还看见森贵千岛方躺在床上,不知道人在哪里,卫道有些疑惑地顿住了,几乎有点不敢往前迈开步子,只是他一想,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往前走了一步,眼前一下子亮堂起来。
卫道看见了开花的师父,这次的师父头上顶着火一样的红色花朵,别扭又扭捏地对着卫道招手,卫道迟疑地走过去,师父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卫道转了头问:“你看我,好看吗?”
卫道说:“好看。”
师父笑道:“我就知道,你的审美肯定和我是一样的!”
卫道吐了一口血。
师父揉搓着自己的脸,脸上的皮肤往下掉,白色的雪似的皮,红色的草莓似的肉和血,一块接着一块落在地上,就好像腐烂的野草堆。
皮肉堆在地上,黏黏糊糊的,往外流淌着色彩难以分辨的液体,好像什么颜色都有,仔细一看,又觉得不过如此,全都是黑色和白色而已。
卫道的眼泪唰地流下来,几乎流到鞋边的血液猛地散发出极其剧烈的腐臭。
师父拍了拍手,两只手都黏黏糊糊的,手心似乎还在往外出汗,他在卫道眼前只是一个模糊的有些透明的穿着黑色衣服的影子,挥舞着双手,蹦蹦跳跳,有些吃力地翻身上了一个高高的台桌子,那似乎是供奉神的供桌。
“好耶!好耶!腐草为萤!腐草为萤!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已经找到了办法,我找到了,长生不老,生不如死,死而复生,生而知之,老而不死是为贼,春光明媚,今天的天气正好,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