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接话：“一点也不怕生，可乖了，又听话，不哭不闹。”

程父笑着端起碗盛饭：“咱儿子小时候也很安静啊。幼儿园老师说，他在学校两天，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程母舀了一碗鸡汤：“那是安静，安静得我当时还以为孩子得了自闭症，带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啥事没有。小谦小时候都不是这样。”

桑桑发现他家的椅子很高，是那种欧式的大家具。他腿短，扒拉了半天也没爬上去，最后是程之佑走过来，一把将他抱上去。小脚悬在半空，离地面还差一截。

程父看了一眼：“这小娃娃，一点也没长，倒是胖了些。可能是早产，个子长得慢。”

桑芸怀孕那会儿，江敬山正追一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她都快临产了，还冲过去检查尸体，跟人动了手，结果提前生了孩子。

好在最后母子平安，凶手也抓住了。那夫妻俩，一个比一个猛。

“现在健康平安就好。”程母把鸡汤轻轻放到桑桑面前。

桑桑低头吹了吹，用小勺子舀着喝，一口一口地吃肉。

程之佑给他夹了虾仁，又把排骨的骨头剔出来，肉放在他碗里：“这个肉比较软烂，你尝尝。”

桑桑还在喝汤，用筷子夹起一块鸡皮，礼貌地问：“哥哥，我不吃这个鸡皮，可以丢掉吗？”

程之佑愣了愣，回答：“可以。”

桑桑左看看右看看，发现程之佑身边有个垃圾桶，便趴到他身上，小心翼翼地把勺子里的鸡皮扔了进去。

程家夫妇看得哈哈大笑。

程之佑伸手扶住小孩，把他抱稳当。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爸妈老说江家的小孩听话，总想带过来玩。

这才上幼儿园就这么懂事，以后得乖成什么样啊。

桑桑低头吃饭。可刚才吃了太多葡萄，小碗里的饭菜怎么也吃不完，肚子撑得难受。

程之佑看出他在硬撑，这孩子不想浪费粮食，汤也喝了一碗，对小孩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把剩下的饭倒给我吧。”程之佑把自己的碗推过来。

桑桑眼睛一亮。他确实不想浪费，才硬逼着自己往下塞。

可他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桑桑吃过了……很脏，不礼貌。”

“没事，你只是个小孩子。”程之佑把他碗里剩下的白米饭拨到自己碗里。

桑桑吃饭有强迫症，先吃左边，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右边那半碗饭还是完好的。

小朋友浑身奶香味，又这么爱干净，怎么会脏呢。

程母笑出了声：“你们能和谐共处真是太好了。我明天也放心去上班，你爸爸明天还要去部队带兵。”

程之佑问：“军校那边暑期停止训练，今年可以休两个月。爸带兵的话，要不要我也去？”

程父摆摆手：“没事，小谦也在。你在家补习功课，争取两年拿到研究生毕业证，顺便陪桑桑出去玩。”

“好。”

桑桑忽然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程之佑以为他下不来，便搂着胳膊把他抱下去。

谁知小孩一落地就蹲在地上，捂住了肚子。

“哎，宝宝怎么了？”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程之佑蹲下去。桑桑脸色发白，慢悠悠爬起来，想去拿纸巾：“桑桑……要，要拉粑粑……”

程之佑一把抱起他，抽了几张纸巾送到厕所，把他稳稳扶到马桶上坐好，才退出来关上门。

他站在门外想，估计是冰箱里的葡萄吃多了，又加上半碗米饭和鸡汤。小朋友的肠胃不像大人，不能这么胡乱吃。

桑桑拉完肚子，疼得直冒冷汗。他扶着墙走到门口，拍了拍门。

程之佑一直守在门外，立刻打开门，看见一个小不点慢悠悠挪出来：“还是疼……桑桑肚子疼……”

程父抓起外套：“送医院吧，我去开车。小芝你挂个急诊号。”

“好。”

程之佑看着小孩被爸爸抱起来，心里又愧又急。

他这才明白当家长有多不容易，不能随便给孩子投喂，凉的辣的都得少吃，养孩子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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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医院挤满了人，急诊号也得排半小时。

桑桑肚子越来越疼，额头冒出冷汗，在程父怀里翻来覆去地打滚，程母在一旁帮他轻轻揉着肚子。

“老公，这号太慢了吧？要不要打个电话给院长，让插个队？”

“算了，前面都是看病的，大家都很着急。权利也不能用在这上面。”

“你说得也有理，那咱们再等等。”

程之佑站在身后，听着父母的话更急了。他走过去，很愧疚地低下头：“爸，妈，对不起。”

“没事，你也没带过孩子，一回生二回熟。”

他走上前伸出手：“给我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