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渣攻悔改录(255)
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屏幕上是他早年客串的一部电影——很烂的商业片。那时候他刚从家里脱离出来,事业非常艰难,这部片子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他的黑历史,但白皎似乎看得认真,连睡着了手里都抓着遥控器。
谢忱景蹲下来,把遥控器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白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羊毛卷蹭得乱七八糟,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水雾,看见是他,嘟囔了一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谢忱景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怀里。白皎顺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渐渐重新变得均匀。
谢忱景就那么半跪在沙发前,一动不动地抱着他,听着窗外雨声淅沥,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等拍完最后一部电影后退圈,回家,抱着这个人,就这样度过剩下的几十年。
现在想来,白皎或许根本没有计划过和他的未来,他所有的真情,乖巧,都是看在他这张和姜从锦有几分相似的脸上,当“正品”触手可及,假货就被抛弃了。
“……”
白皎摇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对你的事业产生了影响,那你可以告我。”白皎和梁闻旭两个人收到的律师函加起来能写成一本书,作为职黑这种早就见怪不怪了。
“告你?”
白皎:“嗯,随便你。”
谢忱景的那只手还撑在他腰侧,指节微微弯曲。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胸腔里翻涌着的那股情绪被他用最后的理智压了下去。
但压制不代表消失。
那些东西只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像岩浆一样在看不见的角落缓慢流动,灼烧着他身体里每一寸柔软的、还没有来得及结痂的伤口。
谢忱景靠近了一些,从第三视角看,两个人仿佛已经拥抱在了一起,但实际上他们中间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是告你,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还能拿着你的相机到处跟着姜从锦拍?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白皎?”
“为什么一定要做这种事?”
“案底对你有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谢忱景隔着一层布料攥住他的手腕:“要是有人想追究到底,你身上有法律纠纷,连大学都未必上得完!”
说到这里谢忱景皱了皱眉。
白皎不爱他。
但他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爱自己。这种影响未来的事随手就做,随口就说,假如只是为了钱还好说,一般人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会见好就收,且谢忱景有钱。
但如果只是为了姜从锦……
只是为了接近他的真爱。
谢忱景多少有些心梗了。
白皎听他这么说,脑子懵了一下,重新把谢忱景那些话捋了一遍,发现还是没懂,他仰起脸:“什么?我没有上过——”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个人一齐循声朝门口看过去,刚才谢忱景进来的时候拨下了防盗链,且门没有上锁,门外的人只要拧一下把手就能推开。
“白白交?”
门外的人问:“去不去蒸桑拿?对长期偏头痛有缓解作用,要不要试试?我们一起。”
是姜从锦。
“……”
白皎愣了一下,立刻想推开谢忱景。谢忱景低嗤一声,微微沉下眸,反手抓住了白皎两只手腕,把人禁锢在了自己怀里,两人一高一低,这个姿势动作,很难不让人往暧昧的方面去想。
“谢忱景,”白皎的声音压低了,几乎是气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你松手。”
谢忱景没有松。
“你猜他会不会进来?嗯?”
“姜从锦如果进来,看到我们这样,他会怎么想?”谢忱景低眸望着少年的眼睛:“他看到你在我怀里,抱你,亲你,他还会不会任由你追求?还会不会喜欢你?”
白皎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这简直是世上最矛盾的命题。
谢忱景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为了挽回白皎?为了不让白皎和姜从锦接触?还是要自虐地看白皎那么在乎姜从锦,怕他知道自己有过一段感情,反而把他当垃圾?
谢忱景心里翻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闷得他难受。
“白皎?”姜从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声音扬高了一些,带着一丝疑惑:“你在吗?还是已经睡着了?”
白皎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刚要开口,谢忱景忽然松开了他的一只手。
白皎愣了一下,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要放人,正准备去开门,下一秒,谢忱景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进了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