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渣攻悔改录(53)
他的心脏还在为何皎跳动。
……
飞机在A国首都乌尔斯落地,时隔两个多月,谈瀛再次见到何皎,几乎有点儿没认出来,可能是大脑的戒断治疗在抗拒,又或者是何皎瘦得太厉害了,而他的行为习惯也与记忆中完全相悖。
他在抽烟。
青年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独自站在已经上冻的湖边,背对着不远处的街道打电话,左手指尖夹着一支烟雾缭绕而上的细烟,食指很熟练地弹去烟灰,谈瀛缓慢靠近,约摸听清几句谈话。
何皎用A国语言在和人争吵。
内容翻译过来大概是一些研究项目的可行性和负责人员问题,对面的人似乎也脾气不小,根本不讲道理,就连何皎这种向来的沉稳冷静的人都被气得抬起手用力按太阳穴,无奈地叹气。
“你在听我说话吗?伯伦?”
“我有哪个字没有讲清楚?”
何皎确实不喜欢傻子,但听话的傻子也有值得夸奖的地方,又傻又犟的笨蛋才是人类公敌,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反驳言语,沉默半晌后低骂了一句:“好,你说得对,你去死吧。”
他挂断了电话。
指尖的烟被风吹得还剩半支,火光在寒冷的天色中并不太明显,何皎头疼得厉害,刚想把烟送进嘴里缓缓,身后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未等何皎反应过来,一只手从后面探下来,果断掐掉了他的烟。
“……”
“……谈瀛?”
青年的惊讶让他苍白的脸骤然鲜活了一瞬间,谈瀛把烟灰用指腹搓掉,静静地描摹着何皎的脸,他真的瘦了很多,脸颊上的肉很少,下颌骨更加明显,嘴唇只是苍白中泛着一点淡红,连精神状态都不如从前。
异国他乡,不仅仅是气候和距离的困难,还有生活习惯、日常交流、饮食,这些都需要长时间来克服,上次谈瀛隔了很远偷偷看他,都只觉得何皎吃得可能不太好,他这个人不怎么会做饭的。
何皎过得不好。
这个事实本该叫谈瀛有点儿报复的快感,他或许应该居高临下地站在何皎面前,去质疑他的选择,以他的后悔为养料,治愈自己焦虑发作时的痛苦,但嘲讽未起,心疼先生,何皎的痛苦传递到了他的身上,层层叠加千倍百倍。
“两个月而已。”
谈瀛问:“怎么染上烟瘾了?”
何皎轻轻蹙眉:“两个月?”
谈瀛这才察觉到话语中的漏洞,他的手放在口袋中,指尖用力掐了下手心,解释道:“上次我来A国谈合作,恰好看到你了,觉得旧情人也没必要打招呼,你没看见我而已。”
“哦,是吗?”何皎按了按太阳穴,没放在心上,他转而接上了谈瀛上一句问话:“不算烟瘾吧……这边人不太好沟通,心里烦偶尔点一支,这次也是来谈合作?”
谈瀛:“嗯。”
何皎闭眸吐出一口气,谈瀛总觉得他虚弱得下一秒就要晕倒,每每想伸手抱一抱他,又总是反复想起他们决裂的时候,何皎那么绝情一个人,看着他受折磨,看着他低声下气,看着他变成疯子,也从没心疼过他。
他现在还有什么好心软的?
“既然有合作要谈,那我就不打扰谈总工作了,”何皎踩着泥土地转身,语气轻轻的:“恰好我今晚也要加个班,你下回来我再招待。”
“站住。”
谈瀛一把攥紧了何皎手腕。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何皎怔住:“什么?”
谈瀛无知无觉地加重力气,青年皱起眉,喉咙里溢出一丝低哼,他回过神来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男人咬着牙嗤笑:“下次招待我?这回碰到你下回恨不得躲着我走吧?何皎,你什么时候能不撒谎?”
“……”
很荒谬,何皎觉得很荒谬。
谈瀛简直在无理取闹。
“谈总,”何皎想把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谈瀛却紧紧抓着,他卸掉对常人的礼貌,冷下了声音:“我以为成年人都知道下次再约是客套话,我们有好好坐在一起吃饭的可能性吗?”
“你也没资格招待我。”谈瀛盯着青年的双眸,妄想从中再找寻到那么一点儿残留的情谊,可是什么都没有,他道:“何皎,你真是没我不行,离开我过得这么差,算是你的报应。”
何皎:“你说是就是。”
谈瀛:“A国没人像我这样纵着你。”
何皎:“嗯。”
他似乎已经被工作耗干了力气,谈瀛所想象的争吵,嘲讽,这些一样都没有,何皎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论怎么刺他,他都会平静地点点头接受。
何皎其实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可以发火,可以愤怒,可以命令他闭嘴,可以像从前一样用言语冷静地反击他,甚至可以抬手甩他一巴掌,但他不能……不能这样轻飘飘地把他们的感情略过去,从根本上否认他们的爱情,把他当做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