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为何这样(74)+番外
将羽收剑入鞘,皱着眉头看着晏宁浅淡的魂体,把她半笼在手里,小心翼翼怕风吹散,“走吧,夫人,回家去。”
“大胆魔头!竟敢残害神女!”
东阳仙山的长老呵斥一声,把其他人的神魂拉回来,破口大骂:“你们果然勾结妖魔!还残害华阳道人!我等心慈手软劝尔等归降,现在看来,就该诛杀!一个不留!诸弟子听令!死战罗浮洲!”
晏宁回头想跟他理论,将羽把手掌合上,把她的微弱灵魂盖住不让她看,反手甩出一剑。
骂骂咧咧的长老僵硬着身体从云端倒下,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右手还伸着食指,不过落到地上的时候,这根倨傲的食指戳进了自己胸膛的空洞。
将羽把晏宁的魂体放入她的肉身,正要抱她回去,晏宁挥开了他的手,“你且离我远些。”
晏宁方才恢复了的一点神力全用在华阳道人身上,面色苍白,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往回走。
将羽靠过来搭着她的肩虚虚扶着她,“神女放心,我没那么不知分寸。”
晏宁又把他推开。
白秋水一直观望着,见到他们回来,连忙开了城门,出来迎接。
“神女你怎么刚刚倒在地上,吓死我了。”白秋水走到晏宁身边,扶着她往回走。
将羽站在晏宁另一边说着话,“怎么神女你就不让我扶?”
白秋水非常懂事地撇过头,假装看向路边的小妖怪们,跟他们报平安。
将羽弯下腰,凑到晏宁耳边轻声问她:“神女是不是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
晏宁侧过头不看将羽,话却是对他说的,难得语气严厉起来。
“你何时知道分寸过?你可知道白霜体内有神血位同假神,你杀她,会有天谴的,解决事情的办法有许多,为何你总是选择犯下杀业,这样下去你罪孽深重,这辈子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将羽愣了一下,蓦地笑出声,“我还以为神女在生我气,原来是在担心我。”
晏宁觉得将羽真是没救了。
白秋水也缓慢转头,问晏宁,“那个是白霜?她死了?”
换了她的命格,让她受三百年苦楚,如今又妄图祸害神女。
这个狐妖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
白秋水内心恨意尚未平息,听见晏宁说:“白霜和谢长安共命,无论多厉害的伤口都能捡回一条命来。”
晏宁告诫将羽:“谢长安没有杀孽,白霜现在有神血,你谁都不要去碰,只会犯下孽债。”
将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说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白秋水若无其事听着,内心盘算起来,那就由她来杀掉这两个人好了。
反正她的人生早就被这两个人毁掉了。
她来索命,理所应当。
凭什么恶人犯下的罪孽要过去呢,白秋水不想原谅,她只想让对方百倍偿还。
她不会牵连神女,也不会麻烦季长清,她要自己讨回这笔债。
第27章 人心
今年的冬天, 罗浮洲格外热闹。
外边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仙门弟子,日夜不停朝着罗浮洲的屏障攻击,但没有半点成效。
后来晏宁又出来了一次, 翠衣乌发,面似白玉,垂眸看了他们一眼, 叹了口气, 挥了挥衣袖, 在原本的阵法上又笼了一层。
先前的阵法是季长清所设, 受到的攻击会十倍奉还,前排的士卒几乎每天一换,流下的血将土地染红。
新的阵法泛着淡绿色的光芒, 并不会反噬攻击者, 以柔化刚,攻击术法里的灵力化为自身所用,越是攻击,它反而越是强大。
前排的士卒也没有了更换的理由, 日复一日站在令人绝望的绿色屏障面前挥舞着刀剑。
直到罗浮洲里燃起鞭炮,放起烟火。
这些仙门弟子恍惚间意识到, 今天已经是凡间的大年三十了, 一年的末尾。
“一群废物!这么久还没有攻下来!”
斥责声从云端里传来, 士卒们分不清是谁。
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女?还是哪位掌门?
反正谈笑间都能决定他们的一生。
在疲累的喘息声中, 前线士卒隐约听到罗浮洲里传来一阵诵读声。
“夫道者, 藏精于内, 栖神于心, 静默恬惔, 悦穆胸中, 阔然无形,寂然无声。”
这是什么?
士卒们茫然,停下手,觉得这朗朗颂书声令人耳清目明。
“是《通玄真经》。”
灰头土脸的士卒们闻声看去。
说话的是那日战场上朝着那个女鬼喊神女的人,鸡皮鹤发,衣衫破旧。
“你怎么知道?”
这种心法,在仙门仙山须得高阶弟子才能学习,既然是高阶弟子,又为何沦落到和他们一起做这马前卒?
那人低着头苦涩一笑:“在辰阳山,人人都可以学的,我学了一半,投靠了紫薇仙宫,做了七十年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