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为何这样(81)+番外
为什么亲的是顽劣不堪的我?
为什么克制守礼得到的是无法僭越的师徒。
孟浪肆意却可以结为夫妻。
晏宁没能读到话外之音, 只是回答:“你说过, 只要我亲你, 你就会答应我任何要求。”
“我没有说过这句话。”将羽彻底冷静下来, 想和受妖血影响而轻浮孟浪的自己割席,“我说的是我可以做神女的剑,也可以为神女死。但有些事情是底线,我不能做,不能轻慢了神女。”
晏宁蹙眉打断他,“在木屋那次,你说只要我亲你,你会给我想要的报酬。”
“床上的话,岂能当真呢,神女忘了那天好了。”将羽想笑,但笑不出来。
晏宁失落地望着他,眼里盛着的那片月光依然温柔,只是被打碎了。
晏宁也不开口责怪他,就这么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闷闷说了一句“是我想多了,抱歉。”
晏宁转身朝着行宫走去,手上的捆仙索也忘了解,在心里忏悔自己的天真傲慢。
他夸一句九州四海第一美人,她真就信心满满用上了美人计。
将羽这样强横的大妖,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冲昏头脑为色所迷。
哪怕他爱逞口舌之快,性格冲动,但确实救了她一命,又照顾她。
怎么都该是自己欠他的才是。
哪里来的底气让他改变本性。
将羽也不出声提醒她捆仙索这个事,就在她后面慢悠悠走着,看两个人的影子挨着。
人间新岁,罗浮洲各处屋檐下挂起了灯笼,正红色贴了个福字的是正儿八经的人族住户,妖族跟着凑热闹,但也没耐心仔细了解,胡乱挂着它们觉得漂亮的灯笼。
团圆饭和舞龙舞狮这些也一样,人族按照习俗办,妖族不懂,纯粹凑热闹,变成妖身跟着飞来飞去。
明明是大年初一,河上飘着莲花灯,街上卖月饼卖汤圆卖交子的,集齐了一年的喜气。
晏宁和将羽一出现,周围的人和妖就短暂停了话头,止不住地朝他们二人看去,特别是两人腕间那根又细又长的银色锁链。
晏宁没心思注意,还沉浸在自我反省里,慢步向前走着,头也不回,对周遭的打探和议论毫不在意。
将羽突然就想到一年多之前,晏宁第一次来罗浮洲那回。
那时他还是季长清,仙门的玉清道君,辰阳山首徒,和晏宁之间隔着师徒人伦,戒律清规。
就连看她背影,也只能张开指缝偷偷地瞧。
有人猜到他和神女身份,他一颗心悬起来,害怕污了神女名声,但听到别人毫不犹豫否认,说玉清道君和瑶光神女是世上最不可能的,他又不可避免的难过失落。
那时他哪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和神女光明正大走在街上,听见别人说他们神仙眷侣天生一对。
问题的答案有这么重要吗?
是否对错又真的需要弄清楚吗?
他毕生所求就在面前,这是唯一的机会。
过去的煎熬已经发生,无法改变。
他现在犹豫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
将羽停了脚步,晏宁察觉到捆仙索猛然绷紧,转身回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将羽走近了,看着晏宁的眼睛,那一轮温柔月色里只映着自己一个人。
即便是假象,即便只是这么一瞬间,但是月亮确确实实只照在他一个人身上。
哪怕这月光冰冷,满是杀意,哪怕自欺欺人。
他认了。
何必自苦,不如疯魔,只求当下。
“我反悔了。”将羽伸出手把晏宁抱着,埋首在她的颈窝里撒娇耍赖,“神女,你再亲我一下吧,我都答应你,说话算数。”
啪嗒一声,几个兔子灯落在地上,向来崇拜将羽的小孩子们目瞪口呆。
“那是妖主吗?”
“不是吧。”
“应该不是妖主吧,妖主不可能这样的。”
他们心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威风凛凛的战神,怎么会没出息的靠在夫子怀里撒娇呢。
七岁的大男孩子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晏宁无奈提醒将羽:“将羽,你再不站好,以后真没法见人了。”
“不见人就不见人。”将羽把她抱得更紧,头也不抬,“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待在神女的寝殿里,坐在床上,日日夜夜思念着神女,神女每天忙完,就过来看我,陪我玩上一会儿,哪怕你要杀我几次,要捅我几刀,要废掉我,都行。”
晏宁听得蹙起眉头。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将羽为什么把她想的如此糟糕。
“我并不会如此折辱你。”晏宁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了他的话,“我只要你别再杀生,收敛脾性,你的玩乐交友我并不限制。”
“不是折辱。”将羽的嘴唇贴在晏宁的肌肤上,声音低闷,只有晏宁听得到,“这是我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