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鹰徽振翼时(118)+番外
布兰奇一直观察着玛蒂尔达的反应,她看到她的脸先是震惊,茫然,继而紧紧捏着拳头,歇斯底里地大笑大哭,像是嘲笑这荒诞的命运。“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她说,她将那封信重新递给了布兰奇,这是她的把柄,而她将这个在布兰奇看来足以对她釜底抽薪的把柄重新递给了她,“让我好好想一想……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特里斯坦也不行。”
“好。”布兰奇说,她此刻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神色,她已经取得了胜利,那在玛蒂尔达接受这个结局之前,她愿意给她一点时间,她完全有给她这段自我调节的时间的能力。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留下玛蒂尔达独自一人坐在窗台边,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直到确信布兰奇已经离开,她才站起身,拿起了腓力二世曾经送给她的那把来自西西里的弩,她脸上并没有痛苦或茫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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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的罗贝尔是生活在巴黎的数千骑士之一,既没有显贵的出身也没有格外出众的武艺,如果说他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便是他是一个红发的诺曼人,并且在来到巴黎前,他曾经受雇于英格兰国王,他一度拥有了财富和土地,但他最终被法兰西国王剥夺了这一切,重新沦为了流浪的骑士。
这是他的秘密,或许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因为像他这样的骑士在诺曼底和安茹有很多,甚至在巴黎也为数不少:丢失了曾经的财富和土地,他们要么逃亡到英格兰,要么继续在大陆上讨生活,一些在英格兰有地产和亲戚的选择了前者,而他只能选择后者。
他失去了曾经忠诚的主人,失去了可以栖身的土地,因此他要么游走于新的主人之间,或者彻底放下尊严成为刀口舔血的佣兵。巴黎是他在彷徨了两年之后寻找的新去处,因为这里有许多需要雇佣骑士的权贵,而幸运的是,一位他曾有过数面之缘的贵族注意到了他:“他们叫你‘强壮的罗贝尔’。”雷西的罗杰说,“你曾经参与了围攻埃夫勒的战争,你当时一马当先,想要俘虏法兰西国王,但最终他逃到了河水里,理查国王俘虏了所有断后的骑士,但他没有抓住他最想抓住的那一个。”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难掩羞惭道,彼时他还是一位能够常常见到国王的骑士,而现在他已经混迹于平民中,每一天睡着之前都焦虑着第二天的食物,“是啊,那辉煌的岁月已经离我们远去了,而国王也已经去世七年了,如果不是见到了你,我也想不起像你一样散落在各地的人,不过,你可以从今天开始结束流浪的生活,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职位,但这个职位是由于你曾是忠诚于国王的人。”
他因此成为了防卫城墙的士兵之一,由于腓力二世希望通过雇佣底层武士抵消大贵族在巴黎城防中的影响力,巴黎城墙的护卫经过了几次换血,他作为一个薄有武艺又非贵族的骑士混入其中还算容易。在巴黎重新站稳脚跟后,他得知雷西的罗杰之所以出现在巴黎,是因为他正受雇于理查一世的女儿,国王已经死去,但公主仍然在世。
像他这样被公主用隐秘的方式收服的骑士不算很多,但也不少,她用宴会和狩猎之上的赏赐维系着他们之间的联系,但并不要求他们为她做别的什么,好似她这隐秘的帮助只是因为眷顾旧情。不过,近日的巴黎盛行着一些不好的流言,尤其是白天那场残忍的处刑后,兔死狐悲之余,这也令他开始担心公主的处境,不知法兰西国王针对诺曼人的行为是否会迁怒到公主身上?
他既不清楚现在真实的局势,也不知道他应该做些什么,入夜,他本已熟睡,却忽然被再次教学。“我需要一艘船。”雷西的罗杰说,他于深夜策马而来,除却几个全副武装的随从外,他身旁还有另一个被兜帽遮蔽面容以至于无法辨别身份的人,“巴黎已经不再安全,现在,我们必须离开巴黎,不仅是你,我们所有人都需要离开?”
“还有谁?”
“还有我。”他听到少女的声音,罗杰身旁的人揭开兜帽,露出她精致的面容,“现在,我要和你们一起走,不论我的叔叔到底会不会来诺曼底,我都必须回阿基坦,再不离开,我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是的,见证了白天那些骑士的下场,生活在巴黎城中的诺曼骑士谁不兔死狐悲,公主已经决定出逃,那他们必然要追随她去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弄到船对他来说不难,逃亡的线路对他来说也很熟悉,极短的时间里,大约三十个骑士都来到了这里投奔他们,只要他们能够顺利地离开巴黎,来到正有反抗势力流窜的诺曼底,那他们就可以组建起一支初具规模的军队,届时无论是和约翰王策应收复诺曼底还是南下阿基坦都有成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