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鹰徽振翼时(132)+番外
“而如果我已不在人世,那阿基坦会再次成为无主的财产,教皇也许会支持我的叔叔和堂亲们继承阿基坦,但更有可能是他和腓力二世再次妥协,由特里斯坦继承,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提到那个真正和她一起长大的男孩,玛蒂尔达的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介于彷徨和讽刺之间,“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本应该在五月结婚,如果腓力二世做出其他的让步,或者使得他对阿基坦的占据成为既定事实,那也许教皇会承认婚约有效,或者承认我以遗赠的形式将阿基坦留给了特里斯坦。”
“这样的风险确实存在。”
“所以我现在需要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她的声音有些急促,连带着小腿也开始发抖,“只有我重新出现,我才可以击破腓力二世的谎言,从而重新掌控阿基坦,如果我成为了阿基坦公爵,而我的叔叔也获得了教皇的谅解,那腓力二世会重新面对被包夹的压力,只要这样的局面出现了,戈特弗里德就不再孤立无援,他本就有着优先的继承权和教皇的认可,他可以成为布列塔尼公爵!”
“但那样的胜利是建立在大量的让步之上的,就好比孱弱的子宫只会孕育出先天不足的婴儿,而你们本可以得到更多。”君士坦丁道,他放开了她的小腿,认真地恳求道,“你能相信我吗?相信我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你,也有能力帮助你彻底摆脱腓力二世的控制,他不能用封君是身份干涉你,也不能再用婚约控制你,这一天不会很远,只是在此之前,你需要暂时隐匿行踪,不要让任何人知晓你尚在人世,哪怕是忠诚于你的人。”
如果她现在重新出现,她固然可以令她的支持者们倍感振奋,却仍然要面临腓力二世和阿基坦诸侯的压力,她和特里斯坦的婚约尚未取消,教皇的支持也未必一直可靠,如果在同他们的对抗中消耗她本就不多的资本,即便她能够取得胜利,她将来又该如何统治?眼前的人说他能够帮助她,他是否真的能够做到?即便他能够做到,他会一丝一毫的报酬都不索取吗?这份报酬是她能够付出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君士坦丁在等待她的答案,而她迟迟没有告诉他所期望的答案。“我相信你。”许久之后,他才听到了她的应允,但她很快话锋一转,“但在离开卢瓦尔河之前,我要先见到我的母亲。”
虽然临时将目的地从布列塔尼换成了香槟,但戈特弗里德似乎没有表现出意外和失落,而是迅速接受了这个安排,看到他那轻松的表现,玛蒂尔达心中不禁涌现出一丝忧虑:“你知道你来法国是做什么吗?”她问,“这并不是一场游戏,这是一场斗争。”
去香槟符合她的需求,但对戈特弗里德来说并无必要,甚至可能节外生枝,导致他们暴露踪迹,提及此,戈特弗里德却表情轻松,他用天真轻快的语气说着这件事实上很严肃的事:“我知道啊,事涉实打实的领土和财富,人的贪欲和罪恶会被无限度激发,说不定,我会像我的舅舅一样‘意外身亡’呢?”
“那你不害怕那样的结局吗?”
“我当然害怕,但如果不想面对这份恐惧,我可以躲在奥地利哭鼻子,我一开始就不会离开我的家,而且,我们不是还有国王陛下吗?他一定会帮我们实现心愿的。”
“你真的很信任他。”
“他不值得信任吗?如果他只是不想得罪我的父母,他只需要把我交给教皇就好,但他不仅帮我得到了教皇的支持,他还亲自带我来法国,德法边境有很多对他不友善的领主,他完全可以不这样做。”戈特弗里德说,他脸上忽然出现一分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我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道去香槟,这是你的心愿,满足这样的心愿能让你开心,他在讨好你,所以,你可不可以也信任他呢,他是不会违背诺言的。”
“……”玛蒂尔达没有说话,她摸着戈特弗里德那头耀眼的金红色头发,望着车厢外的身影目光复杂,直到车厢外的那个人再次掀开了帘子,“我们快到香槟了。”他对她说,他递给她一件斗篷,“你先披上这个,只需要等很短的时间,你就可以和你母亲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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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香槟伯爵夫人,纳瓦拉的布兰奇公主结束了她作为摄政的工作,而后她并没有休息,而是来到了一座修道院中。
这座修道院本是她丈夫的母亲,路易七世的长女玛丽所赞助的宗教场所,她的丈夫也延续了赞助的传统,在她的姐姐,前任英格兰王后被驱逐出她的封地后,她不得不投奔她,而她以这座修道院作为她的安身之处,既能够让她享受体面的生活,又能隔绝她潜在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