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鹰徽振翼时(189)+番外
“我记得理查曾经朝亨利六世下跪。”和约签署后,腓力二世忽然说,他盯着玛蒂尔达,目光似乎有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毒蛇吐信般的观望,“他承认亨利六世乃君主中的君主,代表英格兰匍匐在他脚下,亨利六世的儿子花了十八年的时间拿回了他父亲的一切,而你现在可以将你父亲的一切当做嫁妆送给他。”
“有些丈夫可能会支配妻子的嫁妆,但我的丈夫不会。”面对腓力二世那高明的挑唆,玛蒂尔达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她站起身,望着腓力二世,不知何时,他曾经习惯的那任性倔强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削去尖锐的平静,是谁改变了她,“如果是特里斯坦,我会提防他,限制他,忌惮你在他身后操纵我,但现在,我已经不必在意你们,谁也没有必要为一个已经无关紧要的人牵动情感,就像你们曾经看待我一样。”
她看着他的眼神没有亲近,也没有仇恨,这种平静比尖锐的憎恨更令他如鲠在喉:如她所说,她已经不必再在意他,谁也没有必要为一个已经无关紧要的人牵动情感,如曾经的他对理查,如现在的玛蒂尔达对他。
她完全忘了在巴黎的一切吗,未必如此,那段时光磨砺了她也造就了她,她未来还会和他们继续合作或对抗,但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彭布罗克伯爵回应我们了吗?”结束谈判后,她跨上马,询问她现在最关心的事,“彭布罗克伯爵称他已经说服了绝大部分英格兰贵族承认您的王位,但他们希望您能延续理查国王的政策,维护他们在诺曼底的领地……”
“这是自然,答应他们,在他们向我宣誓效忠后,我会根据我父亲生前最后一次裁决来重新规划诺曼底的领土。”玛蒂尔达说,她夺回诺曼底确实没有依靠约翰支持者的力量,但她毕竟还是要靠这些人的帮助清除法国人在诺曼底的影响,将诺曼底的土地作为英格兰贵族承认她王位的补偿似乎有些过于大方,但从巩固诺曼底统治的目的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还有,告诉君士坦丁,该坐船去英格兰了,当我戴上英格兰王冠时,他怎能不在我身侧?”
她勒马,望向英格兰的方向,越过那道浅浅的海峡,就是她从未踏上的故土:十八年的时间过去了,她终于拿回了父亲和祖母曾经想留给她的一切,选择了他们希望她能够选择的人生,英格兰的王冠,从爱尔兰到加斯科涅的领土,乃至光复耶路撒冷的梦想,这一切终将属于她。
第106章 包庇
1224年3月, 阿尔玛菲。
当君士坦丁睁开眼睛时,春日的阳光正照耀着他的脸庞,肩窝处, 玛蒂尔达半侧着身,依偎在他怀中,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摆, 脸颊抵住他的肩胛骨, 像一只餍足的猫。
真好看啊, 他心想, 他悄悄伸出手,拨开她倾泻的卷发,而后着迷地抚摸着她下颌优美的线条, 玛蒂尔达的睫毛动了动, 无意识地歪了歪头,而他趁势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用力地蹭了蹭,待她醒后才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和嘴唇,又将手探入她轻薄的纱衣中……
一番欢好后, 天色已近晌午时分,玛蒂尔达慵懒地靠在君士坦丁怀中, 一边打着哈欠, 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我应该再生一个孩子了。”她盯着自己的小腹, “如果再怀孕的话, 我想把我们的孩子留在西西里……我现在确实应该再生一个孩子了。”
在海因里希出生后, 他们又生下了两个孩子, 1220年的莉莎德和1222年的里卡德, 但这两个孩子的出生和命名多少都带了一些政治因素, 莉莎德是因为英格兰急于得到一位第二继承人, 哪怕是一个女孩,因此她不仅以理查一世的名字命名,最初还在诺曼底接受教育,而里卡德的出生使得玛蒂尔达的封臣们终于放下了可能被帝国彻底吞并的担忧,相对应的,他也被留在阿基坦接受教育,以期未来成为如他的外祖父一般的骑士国王。
他们的孩子们总是刚刚出生就被迫与父母分离,这是由他们前几年所面临的复杂局面决定的,而上一年,两个重要人物的去世令他们的处境再次出现微妙的变动:相隔不到一个月的世界,法兰西国王腓力二世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菲利普一世先后去世,有他叔叔的先例,他不必寻求教皇的加冕即可成为真正的皇帝,在选择帝号时,他没有沿用他在西西里的王号“君士坦丁”,而是选择了他的曾用名“腓特烈二世”。
增强德意志人对他的认同是一方面,想要更加趋近历史与命运是另一方面,虽然他突然用回“腓特烈”这个名字可能会给教廷带来一些不安,但洪诺留三世也可以将其理解为是他想要将德意志与西西里的继承权分立的考虑,因此暂时而言,他和教廷的关系还算友好,前提是没有路易八世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