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鹰徽振翼时(194)+番外
“预言吗?”布兰奇微愣,下意识地,她想起了曾经的西西里国王、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那双温柔宁和却捉摸不透的浅绿色眼睛,从他出生开始,他身上便屡屡有“神迹”眷顾,这层神秘的光环曾经在他年幼时帮过他吗,“我曾经听腓力二世说起过这件事,他认为西西里国王的那个预言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因为这个预言正好切合了教皇当时的需求,英诺森三世才默许他们用大笔金钱换取保护,归根结底,金钱才是他们脱离困局的最大凭仗,可我们现在……”
王室现在没有钱,甚至还欠了债,那如果要通过时机适当的贿赂换取教会的保护或敌人的退让,就只能通过出卖特权和领土,而这正是她现在最希望避免的事。“除此之外呢?”她又追问,“就算通过‘预言’换取了教皇的保护,但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结束后,教皇也没有必要再保护他们,那在他母亲死后,他又是如何在英诺森三世手下维护自己的权力的?”
“因为英诺森三世从不认为一个掌握实权的西西里国王是他的敌人,或者说,如果这个西西里国王是君士坦丁·冯·霍亨斯陶芬的话,他就不是教廷的敌人。”教廷特使回答道,“从孩童时开始,他就常常给教皇写信,向他请教神学问题,当时英诺森三世便惊叹于他惊人的聪慧,等他长大以后,他又一再帮助教皇达成他的心愿,先是匈牙利,后来又是保加利亚和希腊。在令教皇满意的同时,他也给了西西里人信心,相信他们的国王虽然年少却足够明智,而等他开始执行一些更加冒险的政策时,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他的合法性。”
“他实则仍然在向教皇提供他想要的东西,曾经是金钱,然后是他的才华,总之他不肯给出权利和土地,可当我们一无所有时,我们只能出卖这些。”布兰奇长叹道,她很清楚,她的儿子路易九世并没有当年的君士坦丁那样超凡的敏锐和聪慧,给他营造所谓的“神迹”也不太现实,那从康斯坦丝女王和君士坦丁的故事中,对他们真正有用的经验就是他们该如何给教皇以及潜在的反对者们提供土地和特权之外的东西,并且比康斯坦丝母子更糟的是,他们没有钱,那对他们而言可出的牌又少了一张。
“我们是天主权威的捍卫者。”思索了眼下局势后,布兰奇很快确定了她接下来要扮演的角色,“我的丈夫为天主权威而战,却不幸死于暴/民之手,他是一位光荣的殉难者,是第一位为十字军事业献身的国王,这样的功绩理当得到陪伴在天主身边的荣耀。”
“先王确实应当被封圣。”教廷特使眼前一亮:对太后和小国王而言,与其指望十一岁的小国王表演“神迹”,不如在已经死去的路易八世身上做文章,随着因路易八世之死再度浮现的异端争议,教皇现在急需坐实南法十字军的正义性,若是布兰奇能够给亡夫制造出有说服力的“神迹”,他未必不会认可这样的结果,“不过即便圣座愿意认可先王的功绩,封圣也非一朝一夕能够达成,在此之前,您想要如何对抗您和国王陛下潜在的敌人?”
“你说哪个敌人?”布兰奇道,她口气似乎略带揶揄,实则尽是苦涩,不可否认的事实是,现在的法兰西国王四面八方都是与他们敌对的势力,路易七世、腓力二世和路易八世所酿成的苦果现在一齐出现了,“还是先想一想我们还有什么朋友吧,阿图瓦还有部分土地仍然在王室手中,可以将其当做我女儿伊莎贝拉的嫁妆安抚住佛兰德斯伯爵夫妇;香槟的蒂博是我的朋友,我可以说服他支持我,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授意我身边的人向他释放我可能改嫁给他的信号,但也可能会给我带来名誉上的损伤,至于南方。”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告诉勃艮第公爵,还有所有自由骑士,路易八世国王虽死,但南方的异端仍未消除,凡被指控窝藏异端、同情异端或阻碍十字军的城镇,其全体居民自动失去天主教徒的身份,不得下葬,不得受洗,其财产和性命亦可由天主教徒任意处置,任何天主教徒不得与他们贸易、通婚、甚至交谈,违者同样以异端论处!”
这样的政策一旦下发,不需要王室出钱也会有大量骑士疯狂延续路易八世未竟的战争,这个过程中当然难免冤假错案和无辜的受害者,但为了路易九世的统治,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这些自由骑士祸害的不是受他们控制的领土,甚至是与他们为敌的领土:“是的,就应该这样做!”教廷特使称赞道,送别了教廷特使后,布兰奇正准备召开会议商谈下一步的计划,她却忽然收到另一个消息,“英格兰女王向您提议在伊苏丹见面,讨论如何应对先王去世后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