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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纪]鹰徽振翼时(47)+番外

作者:华泱/叶遍华 阅读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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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9年6月,亨利六世在马赛港遇到刺杀,近一月后死于巴勒莫。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欧陆最强大的两位君主都接连死于非命,是意外,是阴谋,还是天主的惩戒,流言伴随着恐惧和悲伤迅速流传,每个人都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巴勒莫大教堂,亨利六世的遗容已经经过了精心修饰,看上去安详而宁和,他躺在华丽的深红色斑石岩棺材中,身上披着华丽的殓衣,康斯坦丝皇后的一缕长发被他握在手里,即将随着他一同葬入巴勒莫大教堂的主教座堂中。

他确实在马赛港遇到了刺杀,但并未立刻死去,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后,他立刻坐船回到西西里,到达巴勒莫时他甚至不能自主坐卧,只有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见到自己的妻儿,并布置下这最后的考验试探出他身边潜藏的野心家。

而杀死他的人的身份也已经调查出来,马夫的儿子,仆人的弟弟,他在兄长惨死后逃亡到普罗旺斯,并最终等到了复仇的机会,这是注定的结局,当他知道杀死亨利六世的那个西西里是一个铁匠后他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他们最终没有等来流星,也没有等来亡魂的宽恕,曾经犯下的罪恶无从逃脱审判,皇帝可以杀死马夫的儿子,马夫的儿子也可以杀死他。

他知晓皇帝和平民的生命同等重量,又为什么认为亨利六世能够例外?他曾经将失去亲人的痛苦带给其他人,那现在也轮到他的家人来承担这样的痛苦。“盖上吧。”最后一次仔细观察了亨利六世的面容后,君士坦丁吩咐道,内脏出血,脊髓挫伤并感染,脊柱粉碎性骨折,即便是在他生活的年代,他也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保住亨利六世的性命,更何况是现在,他能支撑着从马赛港赶回巴勒莫已经是一个奇迹。

因为野心,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爱,他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得记住他,无论他到底是不是他真正的儿子他都得记住这个在生命的最后还为他殚精竭虑的人:“他的皇冠和印玺在哪里?”他问施瓦本的菲利普。

“我已经将其整理起来,等你父亲的葬礼结束后,我立刻带你去罗马加冕,哥哥的遗愿是由你继承他的一切。”施瓦本的菲利普道。

“不。”君士坦丁摇了摇头,他注视着亨利六世的石棺,“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有加冕德意志皇帝的机会,我会留在西西里,而您得带着皇冠和印玺回到亚琛,加冕为真正的皇帝。”

“这不是你父亲的心愿,腓特烈。”施瓦本的菲利普说,他还是习惯以这个名字称呼他的侄儿,“在你出生后,他的继承人就是你,你还没有成年,但我知道你可以承担这样的责任,你会继承皇位,而我会辅佐你。”

“但我毕竟还没有成年。”君士坦丁说,这是一个十分无奈的事实,但他们都必须面对,“西西里的王位依靠血缘继承,哪怕我尚未成年也不影响这一事实,但我无法同时统率帝国和王国,贸然登基只能顾此失彼,如果我被质疑我的诸侯控制或推翻,乃至谋杀,那对我们家族而言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您得尽快回到德意志,安抚那些惶惶不安的家臣并立刻登基填补我父亲去世留下的空白,他根本不应该让您回到西西里,这段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他深吸一口气,“不要再推脱了,叔叔,每分每秒的时间对我们都异常珍贵,您得立刻去亚琛,连罗马也不要去,教皇不喜欢我们家族的人,只有在他意识到无法动摇你的皇位后他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这一点。”

诸侯,教会,外敌,这都是亨利六世曾经教过他的他可能面对的敌人,可在君士坦丁出生后,他本以为他已不必直接面对他们:“这不是我的皇位,腓特烈,总有一天我会把皇位还给你。”

“那是以后的事。”君士坦丁说,一旦坐上皇位,许多事情都身不由己,因此他并不打算把施瓦本的菲利普的承诺当真,临分别前,他仰起头,注视着施瓦本的菲利普,认真地嘱托道,“我父亲在西西里还有很多忠诚的家臣,你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回去,还有,小心你身边的人,最不起眼的对手也可能夺走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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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英诺森三世得知亨利六世的死讯后,他下意识感到惊喜,继而认定这是天主意志的体现,从而在祈祷室中彻夜祷告以感激天主的恩赐。

就在半年之前,他还因亨利六世和理查一世的结盟无能狂怒,这两位君主似乎认定他们的联合足以荡平一切敌人,以至于藐视他屡次要求他们停战的谕令,这是毋庸置疑的渎神之举,而天主确实降下了他的惩戒,在他们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夺去他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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