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是一个满脸皱纹的大娘。

“什么？谁？”

玥瑶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刺目的阳光晒得她眼晕，粗糙的麻布刺挠得她浑身难受。

脚底的碎石子硌得她生疼，肩膀的藤条更是勒得她痛苦不已。

“砰。”

她一把将背篓放下。

*

旁边的大娘奇怪地看着她，“阿禾，马上就到你家了，怎么现在就停了？”

玥瑶垂头看到那双赤脚，就知道这不是她的身体，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不动声色的敷衍过去，“我累了，先歇歇脚。”

“对了，婶子，你听谁说的我和铁牛的事情？”

大娘脸上都是调笑，“还能有谁，你阿娘那大嘴巴，恨不得嚷的全村人都知道。”

浑身的痛意如此真实，玥瑶无法欺骗自己这是在做梦。

“阿禾，我先走了。”

那大娘不等玥瑶接话，转头步履匆匆地离开。

*

“诶——”

玥瑶刚想叫住人，马蹄声踏碎了这方天地的安宁。

玥瑶抬眼望去，只见一队黑压压的兵马横冲直撞过来，他们视麦田如无物，金色的麦浪瞬间被踏成黑色的泥浆。

那是北阙的军队！

作为北阙公主，那军旗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这……

看着那熟悉的打扮，“魔教东征”四个字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那身从头到脚透露着不祥的黑，只出现在魔教东征中。

看着面目狰狞的士兵，玥瑶浑身发凉。

*

“跑——”

这是玥瑶唯一的念头。

她太清楚战争中的士兵闯入敌国的做派了。

当年北阙亡国时，她目睹过无数次的惨案。

那些士兵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简直与禽兽无异。

风声呼啸，夹杂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狞笑，还有充满恶意的粗鄙言语。

她想要运转轻功，却发现这副身体丹田空荡荡的。

不要——

恐惧慑住玥瑶所有的心神。

可是，身后的脚步一沉，她被人猛地扑倒在地。

*

带着腥膻汗臭的力量把她砸进泥土，玥瑶的嘴里全是血腥和泥沙的味道。

那沉重滚烫的身躯牢牢压在她身上，铁甲的冷硬硌得她骨头生疼。

“不……不要！东君，救我——”她恐惧得几欲失声，手指疯狂地抠抓着身下的泥土，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可是，她的哀嚎无人回应。

只有头顶那张宛如野兽般兴奋的陌生面孔，犹如铁钳的双手牢牢扣住她的手。

衣衫被粗暴地撕裂，麻布破碎的悄然无声。

秋日的凉意覆上她赤裸的皮肤。

耻辱、恐惧、剧痛……所有的感觉混杂在一起，炸成一片。

她绝望的悲鸣……

整个过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移开了。

那士兵啐了一口，提起裤子，随手提起放在旁边的刀，一刀抹开她的脖子。

鲜血涓涓流出，衬得她的脸惨白如鬼。

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视野开始模糊，耳边依稀听见远处村庄方向传来的哭喊和火光，风里似乎传来了焦糊的肉香……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她似乎看到一面蓝底金字的旗帜，迎风飘扬……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

“啊——”

玥瑶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瑶儿，你怎么了？”

百里东君眼睁睁看着本来痛苦呻吟的玥瑶突然惊醒，惊恐的尖叫。

他的手搭上玥瑶的肩膀，想要将人揽入怀中。

“啪——”

“滚开，滚开，不要碰我！”

玥瑶疯了一样推开百里东君，整个人缩到角落里，整个人犹如痉挛一般抖动起来。

百里东君被推得差点从床上掉落，他顾不上撞痛的手臂，担忧地看着玥瑶。

“瑶儿，你怎么了？我是东君啊，别怕，我在呢。”

东君？

迟钝的大脑缓缓转动。

玥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正位于熟悉的卧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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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外天

她这是…回来了？

玥瑶神经质般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和手臂，对对，这是她的身体。

看着担忧的看着她的百里东君。

她忍不住扑进他怀里，“东君，”不再是故作娇弱的梨花带雨，而是带着劫后余生的痛哭。

百里东君心疼的抱紧她。

窗外，天还没亮。

而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

慕清梦几人不知道百里东君和玥瑶度过了一个怎样刻骨铭心的夜晚。

几人早早出发，到了午时，几人渐渐进入了冰寒地带。

此时，北离才是深秋，但是这域外，已经开始结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