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1016)
距离兰斯上一次来到阿根堡已经过去九年了。
那时候他的主要目的是找到母亲的尸骨,好好将人重新安葬,就算是立一块墓碑也可以。
可惜时间改变了太多事,当他怀抱着希望回到故乡时,却发现城外的那片树林远比记忆中的更茂密……他花了近一周的时间,一棵棵去找,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棵被叔父做过记号的树干。
至于曾经的家……经历过大瘟疫和帝国士兵的清洗,原本熟悉的街道也因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变得让人感到疏离。
那一次兰斯几乎没能在那条街上站立多久,只远远看了一眼原本“家”该在的位置,就在身边扈从的催促下离开了。
如今又过了近十年,他再次回到了这里。
明明建筑的外表还与之前一样,可也许因为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这一次踏上这条街道时,他似乎又找到了那股熟悉的感觉。
“顺着这条街往前走,是我与母亲过去常去的集市……”
“以前我经常路过这里,穿过去就是直通东门的大道……我的外祖父曾在这里开过一家旅店,我时常会路过这里,从这条街能直接看到市政厅的钟楼……”
走到某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小巷,兰斯不由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堆放在暗处的杂物上,久久没能回神。
几个小孩嬉闹着从他身边跑过。其中一人被路边的杂物绊倒,踉跄两步后正好摔到前面的马粪上,惹得跑在前面的小孩都哈哈笑出声。
孩子的笑声将兰斯从恍惚中唤回神,顺着声音去看时,菲丽丝已经上前把那跌倒的孩子扶起来,并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对方,让他拿去擦脸。
于是,他看到那颗原本摔到地上的“脑袋”在爬起来后不太好意思地朝女士道了谢,很快就跟随他的同伴跑远了。
菲丽丝转过身,见兰斯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由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几个小孩跑走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她面带疑惑地走回来,在对方眼前挥挥手,“是这条街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她看着那双眼睛颤动了一下,缓缓与自己对上视线,最后像是释然般露出一个笑。
“没有……没什么特别的。”
他注视着她,又笑着转头指向另一边:“我父母的家在隔一条街的房子里,联排屋的最东边,上下两层外加一个阁楼都属于我们一家。当时母亲还会在阳台养一些花草,放在深褐色的墙外很显眼……”
听着他的介绍,二人又朝那本该充满回忆的街区走去。
可真到了地方,兰斯口中的“褐色房屋”却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崭新的灰白色房屋。
一开始菲丽丝还怀疑是不是旧屋翻新重新刷了墙,直到询问了附近的商铺,才得知前几年这一片街区曾意外失过火。
由于街巷太窄、外加这一排屋子都是连在一起的,一烧烧一串。等火扑灭后,整条街上的房子自然都需要重建。
“…………”
“其实这种情况我也预想过。瘟疫爆发的前一年,阿根堡城内就因为有栋房子被雷电劈中,导致周围好几家都被烧毁了……”回过神后,兰斯率先开口道,“这边的房子彼此间距太近,又没有防火墙,有些人家还图便宜、悄悄用木瓦补屋顶……其实尼托海姆城内也有类似的问题,之前还听说海因茨会长经常为此感到苦恼,不知道这边的城市委员会要如何防范这种事……”
听他的话题慢慢拐到城市防火的相关话题,菲丽丝原本想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听到最后甚至“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里没有其他人,您实在不必如此克制。”她刻意压着重音,挑眉道,“你可以表现得更失望点,兰斯爵士。如果我知道曾经承载着我童年记忆的家不但变成别人的,还被彻底推平重建了,就算不抱着朋友痛哭一顿,也会在晚上喝两杯酒为它哀悼一番。”
听她这么说,兰斯也没忍住笑出声。
“是有些失望,但也没到那种程度……而且现在还是大斋期,怎么说也不能饮酒。”
他笑着摇摇头,又抬头再次看向面前的建筑。
这是条不算宽的小巷,此时又快到晚餐时间,很多人都在往家走。作为这条街的“生面孔”,二人站在这里总免不了被路过的人打量。
终于,一名端着水盆的男人突然打开他们面前的房门,往门口的污水沟倒了一盆水后,便状似不经意地抬头询问起两人是不是在找人。
虽然嘴上很客气,但那双充满警惕的眼睛已经诠释了对方的真实想法。
此地的主人要赶客,兰斯也没有久留的意思。
但为了显示自己并非恶徒,他还是客气说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