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440)
可当他准备牵走那唯一一匹不在马厩里的马时,一旁居然冲出一人拦住了他,还大声质问他要做什么。
“……他是准备把这匹马还给那位女士,你们无权阻止!”
见果然有人拦,幕僚赶紧出来拖住对方,并赶紧示意那木呆呆的男人牵马去前门。
洛菲尔没有动作,直到那穿着长袍的男人又说了一遍,这才像是回过神般,拽着缰绳走出后门,顺着旅馆绕了半圈后才迎面遇到一位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人。
“那是我的马。”
面前的人向他伸出手,听出斗篷下是个女人的声音,洛菲尔便直接将手里的缰绳递给对方,这就准备离开。
他真的太累了,累到想要屏蔽掉所有思想,不思考今夜的损失有多大,也不思考接下来一家人要怎么生活。
也许他可以卖了这座旅店,送孩子们去城里做工匠学徒……至少那能让自己的孩子不像自己这样……
“…………”
“接着这个,先生。”
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一只小皮袋被递到他面前。
洛菲尔习惯性接过,却感到手中一沉。
“这是我不需要的东西,但你看上去很需要……不过保险起见,建议你先将它藏起来。”
他听到那个骑在马上的女人这么说道:“如果之后有人问起我向哪个方向走,不要隐瞒,直接说出你看到的答案就好。”
留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道身影便随着马蹄声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洛菲尔呆呆捧着小皮袋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终于抖着手解开上面的绳结,金属的光芒晃得他眼角泛酸。
这次他难得保持住冷静,将小皮袋小心藏到怀里后回到大厅,继续像之前那样垂首工作,直到那群拿法士兵睡倒一片,才回到自己房间,将这笔意外之财藏到了地板下。
“圣母在上……你都没问她的名字吗?”
看到那袋钱币,他的妻子反复祈祷后推了他一下:“你至少该问清她的名字,也好让我们为她祈祷!”
面对妻子的小声抱怨,洛菲尔没有立刻应声。
他不觉得这个世上真有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圣人,更不相信天上有白白掉下的金币……况且那女人与拿法人走那么近,还嘱咐他藏好钱,这钱还不一定是从哪儿弄来的呢。
“……先睡觉吧,有机会的话总能知道。”
对洛菲尔来说这只是一句敷衍妻子的话,可万万没想到,所有困扰他的问题居然会在第二天以一种从未设想过的角度解开了。
那群嚣张的拿法人的首领——拿法国王的弟弟被人勒死在床上,直到快中午才被他们自己人发现,那时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所有人都疯了。
不管是那群拿法士兵还是波拉萨卡的士兵,在震惊之后他们争吵的声音几乎要将旅店的房顶掀开。
“那个女人说谎!这附近根本没有西纳伯爵夫人的庄园!!”
昨天那名让他帮着牵马的男人跑到他面前,拎起他的衣领咆哮道:“那个女人,那个恶魔的使徒最后往哪儿跑了?!”
“南、南边,先生……”洛菲尔被他目眦欲裂的表情吓到,颤巍巍地说出实情,“她、她没有走蒂威大道,她直接往南走了,我看得很清楚……”
也许吾主听到了他内心的祈祷声,在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后,两边的人都完全无视了他和他的家人,各自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很多人来了又去,他在短短一周内看到许多这辈子都不奢望见到的“大人物”,其中一人给他的印象格外深刻。
那是一个他这辈子见过最俊美的男人,只是一眼,就让他想到诗人口中的太阳神。
可那男人的表情可一点都不像“太阳”,反而像一尊常年放在阴影里的石像。
那一天他进入二楼的那个房间待了很久,出来时的表情与进入时没有区别,却在上马时没踏稳马镫,当众跌倒了。
在一阵惊呼声中,洛菲尔知道了男人的名字。
原来他就是那位死去王子的兄长,拿法的国王,埃铎勒二世。
听说那一摔让他伤到了膝盖上的旧伤,后来还是坐马车回去的……镇上的人听说后虽不敢明面说,暗自却都狠狠吐了口唾沫,骂声活该。
最近拿法人和马黎人沆瀣一气的事谁不知道?
尤其是在欧戴克城被那些马黎雇佣兵占领后,大家都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快要吃不上饭了,现在看到这位原本他们够都够不到的大人物也吃了瘪,谁会不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洛菲尔的儿子也是其中之一,有一次餐前祈祷时他还听到了儿子充满快意地祈祷那些拿法人和马黎人一起下地狱,被他警告后,也只倔强地改成“让他们滚出波拉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