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526)
而就在喘息的空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
“你刚刚说,这是狩猎会发生的……距离现在时间也不久……”见扈从点头,沃尔夫冈继续一边喘息一边颤声道,“那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快被处决?要处决他……不应该先得到,主教大人的许可吗?”
“……这就是我们觉得奇怪的地方……”
扈从沉默片刻后说道:“据说伯爵阁下是前天刚得到提尔爵士认罪的口供,第二天就行刑了,根本没通知主教大人……”
“……那埃尔德里德爵士呢!”
青年不可置信地向前伸长脖子:“这么明显不合规矩的事,他为什么不阻止?!”
“那、那到底是伯爵阁下的命令啊……”扈从安慰道,“不过您不用太担心。如果您没有做出任何背叛伯爵阁下的行为,伯爵阁下应该不会伤及您的性命。”
扔下这句话,扈从便起身离开了,留下呆呆坐在地上的青年。
不会伤及性命……不会伤及性命……
咀嚼着这句话,沃尔夫冈忍不住仰头笑出眼泪。
他所有的亲人都死了,财产全都被抄没,一天之间他从一个骑士之子变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命”……还有比这个更荒唐可笑的事吗?
不……他怎么能真的相信这些话……
父亲就因为那一张可笑的纸就在非正常的情况下被杀了,他怎么能相信尼托伯爵会“仁慈”到留他一命?
他要走……他必须逃走!
他绝不能等到那些人把自己押送到尼托海姆,再让他们像摆布父亲一样摆布他的生死!
他必须活下去……为了父亲的名誉,为了死去的母亲和妹妹……他必须让杀死他们的凶手付出代价……
当“代价”一词出现在脑海时,沃尔夫冈感觉自己看见了一道光。
他跪到地上,俯身吃下了那块被放在地上的黑面包,又像只狗般喝完了那碗水。
紧盯着不远处的马,青年用嘴叼起陶碗将其摔碎,拾起陶片开始摩擦捆在手腕上的麻绳。
***
伯爵的城堡中,平安度过那次意料之外的“搜查”后,菲丽丝的日子过得日渐舒适。
有伯爵夫人的特别关照,她现在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书写教授的书,再也不需要偷偷摸摸藏匿墨水和纸张,实在惬意得很。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会让她稍微感到有点紧张,就是听说城堡总管秘密派人去威讷提调查她身份的消息。
不过对于这件事,菲丽丝倒也不是特别担心。
毕竟为了应对预想中的盘问,她自创的这个新身份也并非凭空捏造。至少她现在给自己找的新爹——“多索多罗的雷蒙多”确实是个真实存在过的人,也确实有一个叫“菲拉薇娅”的小女儿。
而且因为当年年纪还小,这位“菲拉薇娅”小姐基本不会出门,自然也没太多人真正见过她。
只有她的父亲跟旁人炫耀时会说起自己的小女儿与自己一样在语言和文法上很有天赋,不到十岁就能用通用语写诗了。
按照派勒乌索教授所说,在意外被强盗杀死的前几年他都一直在威讷提旅居,跟当地的总督很熟悉,自然也与总督身边这位精通多国语言的文书熟络起来。
那位名叫“雷蒙多”的文书是威讷提总督的重要心腹之一,只是后来总督发现他与一些跟自己敌对的家族有来往,便把人逮捕扔进监狱,还囚禁了其家人,打算用这个为把柄慢慢审问。
然后……这个故事就没有然后了。
作为意图恩诺半岛上的著名港口,威讷提共和国出现黑死病的时间比阿斯卡还要早。
至少在派勒乌索教授逃离那座城市前,那位“多索多罗的雷蒙多”及其家人都已经与那座城市的半数人一起死在了瘟疫的狂潮中。
所以,即使现在的威讷提城内还有人记得“多索多罗的雷蒙多”这个名字,那也只会知道他以前是总督的文书,后来因为共和国内的贵族斗争被关进监牢、并死于瘟疫的消息,这与菲丽丝所说的版本完全对得上。
至于那个被派出去的人会不会找到意料之外的破绽……反正现在唯一的远距离通讯方式就是写信,有幽灵们盯着她总能先一步得知消息,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
在事情还没发生前,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感到焦虑并没有意义,过好现在的每一刻比什么都重要。
带着这样的想法,时间就在一成不变的日常中不知不觉地流过。
田野上的草叶逐渐长高,被镰刀割下,晒干,捆成捆后被堆到田地上或送入仓库。
夏日到达顶峰时,雨季跟着降临。瓢泼大雨后,森林里的蘑菇纷纷冒出头,吸引着饥肠辘辘的人冒险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