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570)
尼托海姆城的城市委员会确实没什么武装力量,但整个城市可是有近一万人。
这么大的数量差下,就算对面的大部分人都是没经过训练的普通人,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在明面上硬碰硬。
再加上为了完成攻进城堡的最终目的,原本就不多的人手也分散成了两拨……不管怎么想,按照理智上的判断他们现在都该撤退了。
而且,他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其实已经完成了。
尼托伯爵一家以及他的弟弟全部被割下了脑袋,只剩下一个不足为虑的私生子和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
而在这个时代,那么一个大点的小孩要出意外不要太容易,他们其实没必要非在如此劣势的环境下跟一座坚固的城堡死磕。
在那男孩真正长大前就算吾主愿意放他一马,他们也有的是时间创造机会弄死他。
只是即使所有人都这么想,在头领的黑脸下也没有人敢真说出口。
二十来人面面相觑一阵,最后还是拿着旗帜的男人走到昆德森身边,委婉地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要派个人去城门那边看看情况……”
听出手下的话外之音,昆德森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
此时此刻,他的胸口像是有两团火在燃烧。
蓝色的火苗告诉他,现在收手他们大概率能安全撤回侯爵领;可另一团红色的火焰却因不甘而熊熊燃烧着,明显到让他无法忽视。
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割下所有人的脑袋……就差那么一点计划就完美完成了!这让他怎么能甘心就这么回去?!
而且那个站在城堡门楼上发号施令的男人,如果没有意外,他应当就是如今伯爵城堡的总管——贝洛道夫的卡尔。
从今年降临节后开始外界就开始流传,尼托伯爵居然让一名曾经的掏粪工成为自己的城堡总管,真是新奇又好笑。
尤其是在威登堡侯爵领内,不少人会将此当成笑话说,用践踏尼托伯爵眼光的方式讨好自己的主人……可对昆德森来说,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昆德森当然知道“卡尔”这个名字。
无数个在脑中描绘父亲模样的时光里,他总是不可避免地想起这个男人的名字。
二十年前,当他还在襁褓中时,就是这个叫“卡尔”的掏粪工将试图逃走的父亲杀死在粪池里。
如果那时候父亲能平安离开,如果他能平安回来,那母亲也不会早早因忧思过度而病逝,舅舅一家也不敢那样欺压他们孤儿寡母……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花费十几年去描绘自己“父亲”该有的模样。
他会拥有一个真正的父亲,一个健康的母亲,也许还会拥有更多的兄弟,拥有一个他梦中才会出现的完美家庭。
而且,如果他就这么回去,让别人知道他们父子二人全都败在了同一个“掏粪工”手里,他都可以想象那些喜欢落井下石的家伙们都会在侯爵阁下身边说些什么。
而侯爵阁下呢?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误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紧紧盯着城堡的方向,男人深邃的目光变得愈加坚定起来。
“一场行动没有分两次的道理。”
“我要进到那座城堡里,杀死尼托的朱尼厄斯。”
他看向面露诧异和不赞成的手下们,沉声道:“如果落下他,而尼托伯爵领内又没像预料中那样乱起来,那我们想再刺杀他就更困难了。”
“可、可我们要怎么进去……”
“沃尔夫冈说过边门的位置,只要能越过护城河肯定能找到。”高大的男人打断下属的话,比出一个手势,“不用你们跟着,我一个人去。如果失败了,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撤退,给我在这里留一匹马就行……”
***
对尼托的朱尼厄斯来说,这一周绝对是自己的霉运周。
在平常,他的老师——恩里克修士只会在每周二和周五从修道院来到城堡给他上课。
可由于这周二恩里克修士因地面结出的薄冰在城堡内意外摔倒、腿摔坏了不方便走动,在父亲的反复劝说下决定暂时在城堡里住一段时间。
结果就是,原本的每周两节课变成天天都有课。
短短三天过去,朱尼厄斯却觉得有三个月那么久。
然而因为伯爵伯父带着亨利堂哥出远门了,佩秋拉伯母、莉娜堂姐和威廉姆堂哥都去了庄园,父亲和兰斯又都在为工作奔忙,他连个能溜走的理由都找不到,只能在每天的晨祷和晚祷时默默保佑恩里克修士的腿能快点好起来。
三鸦之月(12月)的第十一天是个很平常的日子。
一大早,朱尼厄斯就被一阵古怪的钟声吵醒。
好在那钟声没有持续太久,他在半睡半醒间听了一会儿便又睡了过去,直到自己的贴身男仆把自己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