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593)
对上使者投来的目光,年轻随从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越来越低:“……我、我就是觉得,他刚刚说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这位侯爵阁下原来的声誉也没多响亮,而且不是一直有谣言说前任尼托伯爵就是他派人刺杀的……”
“所以呢?你是想要皇帝陛下在没有任何实证的情况下,因为一个‘跳反’的家伙处罚一个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自家封臣?”
使者朝自己的学生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直到后者无措地站起身才再次将视线移到壁炉中的火焰上,平淡道:“杀死尼托伯爵的可以是‘伪皇帝路德’曾经或现在的追随者,可以是仇恨他的人收买的雇佣兵,甚至可以是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匪徒,但绝不能是一个几十年都始终忠诚于皇帝陛下的人。不然你让皇帝陛下怎么下这个台阶?帝国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拟定好的诏书即将公布,我们不能让皇帝陛下在这种关键时候感到为难。”
随从张张嘴又闭上,似乎是努力想要憋着,但最后还是没能憋住。
“…………”
“……那皇帝陛下,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的真相吗?”他小声道,“再怎么说,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也是很恶劣的行为……”
“如果皇帝陛下真不在乎真相,就不会让我们出来跑这一趟了。不然你难道真觉得我们就是出来看人演戏的?”
使者有些无奈地朝年轻人比出一个手势,等对方坐下后才放轻声音缓缓道:“皇帝陛下会为了大局不公布真相,不代表他愿意被愚弄……看着吧,自作聪明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
当菲丽丝听说皇帝的使者即将进入伯爵城堡时,距离那位“兰斯少爷”出门求助已经过去两周了。
虽说在那之前就有一队举着波曼旗帜的骑兵来到城堡附近驻扎了下来,基本保证了尼托海姆附近的稳定,但随着距离帝国会议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负责调查工作的使者迟迟没来着实让城堡指挥官泽门爵士很是焦急。
菲丽丝其实能理解这位老骑士的心情。
主要原因并不在于皇帝的使者迟迟没来尼托,而是他的外孙——尼托的朱尼厄斯从高烧中恢复后就像是变了个人。
曾经活泼开朗的男孩突然变得十分敏感脆弱。他拒绝所有人靠近自己,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发出尖叫并疯狂蹬踹,严重的时候还会尖叫到让自己力竭到昏迷。
与他保持距离时确实会安静一些,但有些过于安静了。不管谁来跟他说话男孩都只会将自己缩成一团,一句话都不肯说。
泽门爵士在发现这点后简直急到发疯。
城堡内的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医治这种病,他就试图去尼托海姆城内找医生,甚至把大教堂内的神父找来驱魔。
可圣水撒再多也没用,他的外孙还是拒绝与任何人对话,包括他这个与他血缘最亲近的外祖父。
从幽灵们的口中得知这件事后,菲丽丝沉默了很久。
这熟悉的情况让她忍不住联想到修女院里的小莉娜。
当年那孩子也是因为目睹了强盗杀死母亲和姐姐们的场景,受到刺激后拒绝所有异性靠近自己,并一度无法开口说话。
可朱尼厄斯的情况要比当年的小莉娜更糟糕。
小莉娜至少能被带出那个会让她崩溃的家,可现在整个伯爵领内的状态都很紧绷,朱尼厄斯完全不能离开城堡半步,更别说到外面看看风景调节心情。
而且他最亲近的家人全都死了,唯一剩下的堂哥兰斯去希格堡至今未归,外公大概是因为平时就不常见面,朱尼厄斯对待这位可怜的老骑士与对待其他人没什么区别,这导致整个城堡现在都没一个人能与他产生近距离的接触。
菲丽丝能想到的、有可能会让男孩产生亲近感的就是他的老师恩里克修士,以及平时陪在他身边的贴身男仆。
可两人因为都被刺客砍伤,都还处于下不了床的阶段。尤其是恩里克修士,他当时本来就腿骨骨折了,又为了拖住刺客身上多出数道剑伤,肋骨也骨折了,现在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根本无法去照看小孩。
当然,其间卡尔总管几乎把整个主楼内曾与朱尼厄斯少爷关系好的仆人都拉去试了一遍,也曾让菲丽丝去试试。结果她还没靠近,朱尼厄斯尖叫的声音简直比之前哪一次都要大……短时间内她大概是没办法提供什么安抚作用。
于是情急之下,泽门爵士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皇帝的使者身上。
皇帝陛下手下肯定会有很多厉害的医生,也会认识更有威望的神职人员,说不定就有人能知到怎么治疗朱尼厄斯的“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