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660)
卡尔总管当然不能保证消息百分百准确。
别说现在因为瘟疫他们已经基本封锁了边境,就算是平时,老威登堡侯爵过去就格外警惕尼托这边来的人,包括领主常居住的图廷根在内的几座较大规模的城市甚至会用重税的方式拒绝尼托商人入城。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弄到与威登堡侯爵相关的准确消息可谓难上加难。
“……但正因为我们向来弄不到有关威登堡侯爵的准确消息,这次收到的消息才更值得重视。”
解释过他们无法获取“邻居”准确信息的原因后,卡尔总管话锋一转道:“连我们都能轻易获知的消息就是大部分人都能知道的消息,更有可能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
他都提醒到这一步,就算是兰斯也能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
正常来说,为了领地的平稳,也是为了让领地内的封臣们安心,领主就算生病了消息都不会轻易外泄。
尤其是对威登堡侯爵领来说,现在名义上的领主小侯爵才十岁,继承爵位这才过去几个月,本来位置就没坐稳,此时再传出他生病的消息对他本人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不管消息是不是真的,都能说明这位小侯爵已经彻底失去对侯爵领的掌控了。
再进一步,考虑到如今那位“摄政官”的身份……也许下次听到隔壁这位小侯爵的消息时就是对方的讣告了。
推想到这个结论时,兰斯突然觉得自己更能理解泽门爵士的行为了。
威登堡的那位摄政官算起来也是小侯爵的堂兄,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他又怎么能指望泽门爵士全然相信他的保证?
“…………”
“所以,现在威登堡的那位摄政官叫什么名字来着?”
自顾自怅然了一阵后,兰斯继续问道:“我记得好像叫路德什么……您以前听说过这个人吗?”
“拉文堡的路德维希,他是老威登堡伯爵的堂侄,他的爷爷是前前任威登堡侯爵异母的弟弟。”卡尔总管站在原地,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我们对这位的了解不算多,但商会的人说过,他的父亲过去一直驻守的拉文堡是西边边境中少数主动对我们示好过的城市。十年前从那边进入侯爵领会被收取的过境税虽然相比起来也算高,但还算处于合理的范围内,所以当时一些往西走的商队会经过那里。但在上次那场瘟疫结束后拉文堡也换了个指挥官,这些私下的优待也随之取消了……”
兰斯静静听卡尔总管从那位摄政官的父辈讲起,一直讲完他本人的生平,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有那些“黑手”在耳边制造噪声,此刻他的头脑非常清晰,很快就滤出总管先生想向他表达的信息。
比起那位失权且极有可能在近期丧命的小侯爵,这位侯爵领的摄政官也许会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尼托和威登堡的恩怨主要在土地纠纷和私人情感上。
情感上,那位“拉文堡的路德维希”与早在四十多年前就死去的堂姑没什么感情,至于土地……要是他真能在小侯爵死后成为新任威登堡侯爵,作为同样“非正常继位”的一员,他必将迎来与兰斯相似的困境——在完全拉拢好领地内的封臣前,尽量与周围的邻居保持友好关系。
如果对方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用一块原本自己就没有拥有过的土地换取和平是一笔再合算不过的“买卖”。
如果更进一步,考虑到如今尼托和威登堡的领主都已经彻底更换一轮,双方不再有私仇恩怨,他们甚至可以握手言和,重新结盟,那双方边境上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
“……明天找人去西边的要塞发布通告,如果有代表威登堡侯爵的信使想要进入伯爵领,第一时间通知城堡这边的同时也要好好招待对方……”
兰斯顿了顿,勉强想了个理由继续道:“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做率先失礼的那一方。”
听着伯爵阁下的安排,卡尔眼中难得露出一丝发自真心的赞赏。
“是,阁下。”微微躬身以示接受了领主的命令后,城堡总管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戴上一抹笑,“您今天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伯爵阁下。看来迈克尔医生的建议很有用。”
闻言,兰斯猛然从沉思中回过神,不由又想起今天下午发生的那件事,整张脸瞬间都开始升温。
“是、是的,迈克尔医生的建议很好……我确实该多出去走走……”
有些不自然地掩嘴轻咳一声,年轻的伯爵阁下开始第一次庆幸自己正在蓄须,至少能掩饰一下自己此刻的情绪。
见城堡总管继续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准备这么走了,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叫住对方:“对了,之前您说起过藏书室的事……我后来想了想,这么长时间我一次都没有去似乎也不太好,至少我该知道那里都有哪些类型的藏书……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让那边的人为我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