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869)
王太子塞勒斯没有因他的相貌和出身忽视此人在军事上的才能,后来更是破例将他封为勃利石总督,而这份信任也终究在数年后得到了回报。
这一次,来势汹汹的拿法·马黎的联军不但没有摸到罗兰王加冕队伍的尾巴,还落入了罗兰军佯退的陷阱中,最后在遭到包抄夹击后被彻底击败。
身为罗兰军的总指挥,盖斯指挥官亲自上阵杀死了始终忠诚于拿法国王、同时也是联军副指挥之一的巴赞爵士。剩下联军的高层指挥官和骑士不是战死就是被俘,其中不乏大量始终支持拿法国王的强硬派将领,这也导致拿法国王想要以武力吞并波拉萨卡的计划不得不无限期延后。
捷报在两日后送入铌凯斯,并在次日的国王加冕礼上正式对外公布,忠于王室的罗兰贵族们因此大受鼓舞。
新国王带来新气象。
也许是这场难得的大胜让罗兰王室那岌岌可危的威严回来了一点,也许是时局已经不容人再多拖延,就在加冕礼后没多久,来自蒂威城的使者便带着领主的信来到铌凯斯,以谦卑的姿态将其上呈给新罗兰王……
“…………”
“这是好事啊……”
随着教授的讲述到达尾声,冉娜也终于回过神,露出一个苦涩又无奈的笑:“玛利亚姐姐想要保住瓦蓝,马黎人靠不住,拿法人更靠不住,要靠自己就不可能把波拉萨卡平白让出去……既然费德尔王子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波拉萨卡公爵,不跟他结婚还能跟谁结婚呢?”
夜晚的烛光下,少女本就透明的身影似乎更缥缈了。
看着她嘴角的那抹笑,菲丽丝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揪起。
“冉娜……”她忍不住向那道影子伸出手,“你……”
“这是她的人生,她的选择。”
“既然玛利亚姐姐想保住父亲留下的土地,那这就是她唯一能做的。如果我还在她身边,还是‘瓦蓝的冉娜’,我也会做一样的事。”
冉娜非常冷静地说出这番话,只是在最后,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中还是浮现出一层悲伤:“我是有些难过,但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在想,明明马黎和罗兰已经签署停战协议,明明协议也还没有作废,可为什么战争依然没有结束……”
军队行军也需要走现有的路,而有路的地方就有人的聚居地。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一个小孩都明白的道理。所以即使整段故事都只提到了将领们的伤亡情况,“平民”在这段叙述中只是一个透明而虚无的存在,亲身经历过这些的人也能从这段描述中想象到那一队联军在行进的路上大概率做了什么。
如果他们在春天就把沿途平民的存粮抢光——不,甚至不需要抢光,只是抢走三分之一,那些农人的存粮就必然无法支撑到今年秋收。
多少人会因饥饿饿死病死,多少人会因此陷入债务危机、进而一步步走向深渊,这些事从来不会出现在属于贵族们的编年史中。
即使是路过的罗兰商人,他们也会更关注一场战役最终的胜败,谁砍下了谁的头颅,谁会以此扬名……至于一个卑微的、陌生人的死活,谁又有精力在乎呢?
在这片土地上,活着就是胜者。
无论是像贵族般充满荣耀地活着,还是像农奴般麻木地活着,活着本身就是在创造痕迹,不管那痕迹是否能被人看到……
将最后一口面包就着汤咽下,菲丽丝默默取出一支笔,如往常般将这段见闻书写到草纸上。
“让人难过的事说得够多了,不如聊点让人开心的话题吧。”
消沉的气氛中,她用两根手指捋了一下笔上的羽毛,笑着看向面前的三位幽灵:“大家不如畅想一下,在你们心中,一个理想的居住地是什么样的?”
“一座城市里,从工匠到城市的管理者都识字,至少接受过最基本的教育。”派勒乌索教授习惯性摸了下自己的胡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每个人都能得到尊重,人人以宽容的态度对待彼此,法律和执法者公正严明——我始终期待一座由理性主导的城市出现。”
“虽然达不到你最理想的状态,但理性主义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确实属于主旋律。”
菲丽丝将教授的话书写下来,转而看向冉娜:“你觉得呢?”
“…………”
“只要没有战争就好。”
冉娜叹息道:“不管是什么形式的战争都很讨厌……我期待能有一个完全没有战争的世界。”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没见到世界完全和平过。”菲丽丝同样记下她的话,遗憾摇头,“或近或远,总有地方在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