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893)
前一天傍晚布置好,第二天清晨去收获,往衣服或装干柴的背篓里一藏,谁也不会注意到。
同理,只要能找到兔子常走的兽道或兔子窝,也能用同样原理的绳套陷阱抓到兔子。
猎物的肉可以吃,皮毛能拿去卖钱,或者处理好自己做过冬的铺盖和衣服穿,怎么都是有用的。
除非是在收获时被护林人当场抓获,不然就几乎算是无本买卖,谁能不心动呢?
不过就算很多人都知道大致的方法,也不是人人都能抓住猎物。
根据派勒乌索教授的大量观察,那些经常成功收获猎物的农人在选择安放的地点,制作绳套陷阱时所用的绳子材料,活扣系法,以及绳套的大小和形状都很有讲究。有时候只是绳套稍微大了些,绳子稍微粗了点,就会被动物察觉到不对劲,从而避开陷阱。
派勒乌索教授很喜欢观察这些小动物的行为。在他看来,它们本质上与那些仔细教导自家孩子如何做陷阱的农人没有太多区别。
有些动物在发现陷阱后会发出声音提醒身后的同伴,就像一只蚂蚁发现一块偶然掉到地上的奶酪,很快就能从蚁穴中带来更多蚂蚁,有些动物还会根据其他动物发出的报警声察觉到危险……
动物要比他过去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这是他成为鬼后最深刻的一个思想转变。
尽管对菲丽丝那套“人是猴子变成的”说法依然保持怀疑态度,但他确实开始相信一部分关于圣徒那图拉的故事是真实的了。
但不管是动物还是人,互相交流和互相帮助都是必要的。
能做出优秀陷阱的人除了本身心灵手巧外,也离不开与其他人交流。大家互相总结学习彼此的经验,就能更快改进陷阱的缺陷,更新后的技术也能让更多人受益。
所有知识的扩展和延伸都是如此。想要从名为“未知”的迷雾中开阔出一条新路,就需要很多人走进迷雾,去收集积攒已知的信息。
面对“未知”时,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都值得被记录。因为谁也不知道它是否会在某个拐角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所以,当派勒乌索教授花了足足十天的时间看遍附近“偷猎者”们的绳套陷阱,并将其总结归纳筛选出最优解后,老教授便理直气壮地赶回城堡,准备让“抄写员一号”将自己最近的新鲜成果好好记录下来。
“……如果不是哈特说看到你在附近的庄园游荡,我还以为你已经去见吾主了呢。”
时隔半个月再见,他这位从来不懂得“尊师”为何物的学生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迎接他的归来,一开口就往外吐刀:“原来您还记得我这间小小的缮写室在哪里啊?”
这种程度的冷嘲热讽派勒乌索教授还不至于放在心上,而且对方的反应那么淡定,估计是已经不再计较之前的事了。
“感谢圣母赐福,我的大脑依然清醒。”神清气爽的老人背着手飘到桌旁,拍了拍桌面,“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们还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做点有意义的事,就像我这几天新看到的……”
大致将自己最近观察到的东西说了一遍,盯着“抄写员一号”将其一一记录下来,派勒乌索教授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带着这股好心情,在发现学生在绘制插图上没有太多进展,反而桌面上摆放了一沓写着单词、字迹陌生的麻纸后,他也没像往常那样闹脾气。
“看来在我走这段时间,你与那位瓦伦蒂娜小姐相处得不错。”老人俯身看了看麻纸上的习作和批改痕迹,微微颔首,“半个月就能学到这个程度,看来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很高。”
“记忆力好的人学语言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更不要说那位侯爵小姐相当勤奋。”说起自己的这位“学生”,菲丽丝也不免有些感慨,“也许过了这个冬天,我就没什么可交给她的了。”
“那你就放缓点速度,别天天上课,隔两天上一次,或者一周两次。”
拐了半天弯,派勒乌索教授最终还是把话题拐到了自己的大作上:“说好小插图一天一张,大插图三天内画一张,只有装饰边角的一天画两页……现在这是耽误多少天了?”
“那就听你的。明天我跟她说好,一周就上两节课。”出乎意料的,今天的菲丽丝似乎格外好说话,“我也觉得现在这样有些太累了。”
她的态度突然这么好,派勒乌索教授没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直到对方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怎么?您是出去太久,终于忘记我的样子了?”
“我是出去太久,怀疑你被其他鬼魂附身了……”老教授眼皮跳了跳,看了圈空荡荡的周围后谨慎向后挪了一挪,“快问快答,我的全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