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932)
看到那道骑在马上的身影快速往一旁偏去,兰斯差点紧张到站起身。
好在马上的人没有因重心不稳跌下马,反而是在上半身向左偏移一瞬后立刻挺直了身体,放慢马速的同时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枪。
“好————!!!”
“朱尼厄斯!朱尼厄斯!!”
众多嘹亮的喝彩声在长枪举起的瞬间迸发出来。
骤然响起的口哨声和金属敲击声震得朱尼厄斯耳膜发疼,但他在摘下头盔后还是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个笑。
他解下之前绑在枪柄上的手帕,放到唇前轻吻一瞬,又将其重新系到枪头处,按照流程举着长枪绕场跑动一周。
见状,原本从开赛时就表情凝重的奥汀艮男爵夫人神色跟着缓和下来,脸上也终于带上了一丝微笑。
“他很重视你。”男爵夫人小声与身侧的侄女说道,“这是件好事,夫妻只有互相尊重才能走得长远……”
同样注意到朱尼厄斯差点失去平衡、从而惊吓出一身冷汗的瓦伦蒂娜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
她其实该高兴的……她的未婚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美完成了三次刺靶,不论是作为他未来的妻子还是单纯为这优秀的表演,她都该为他喝彩……但不知为什么,瓦伦蒂娜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种预感让她一直都无法集中精神,直到今日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所有宾客回到城堡内休整、准备迎接傍晚开始的晚宴时,她才从姨母口中得知未婚夫赛前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件事你不用太紧张。那套马具他们在收到的第一时间就彻底检查过,确定没有问题才收下。朱尼厄斯爵士也试用了很多次,这期间都没出过事,之后再怎么说都不会用这个责怪你。”
见侄女陷入恍惚,奥汀艮男爵夫人不禁温声劝说道:“虽然那人是克劳德爵士的扈从,但我看伯爵阁下应该无意将这件事闹大……”
耳边回荡着姑母的劝慰,瓦伦蒂娜交握着的双手却忍不住颤抖。
她不是瞎子傻子,这近一年来自己在这座城堡里过得如何,这里的人对待她是不是虚情假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那格外天真的未婚夫就不用说了,就连尼托的现任领主都敢在她没有正式嫁进来前就将伯爵领的一部分账目交由她核对,这是多么大的一份信任。
要说这些都是布局,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陷害”,那投入的成本也太过高昂了。
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能在尼托的城堡暂居起因是她自己发出的信息,尼托伯爵发觉后回应了,这才让她能在婚前来到尼托,与未婚夫达成同居的事实。
事情走到这一步,二人的婚约已经成为定局,之后想要取消就只能上教会法庭。
除非尼托伯爵是打算在自己的嫁妆上额外讹诈父亲一笔,或者彻底激怒父亲、准备立刻与威登堡开战,否则他完全没有理由在做出这么多事后诬陷一名来自威登堡的扈从。
而且好巧不巧,与尼托这边极力想要达成婚约的情况相反,威登堡那边倒确实有个从一开始就不希望她嫁过来的人……
在焦急中等待了半个时辰、再次派人去打探消息,却只得到舅舅依然在与尼托伯爵议事,现在还没出来后,瓦伦蒂娜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不顾姑母的劝说,她决定走出房门,主动来到那间议事的房间门口。
“你……您怎么来了?”
见到外甥女突然造访,克劳德爵士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蹙起眉:“您现在不该来这里,瓦伦蒂娜小姐……”
“那我该什么时候来?等到你们商议好要如何处置我的婚约?”
少女步伐坚定地走进房间,先提裙向上首的尼托伯爵行过一礼,这才看向自己的舅舅:“我已经在吾主面前立下誓约,我只会有尼托的朱尼厄斯这一个丈夫。只要我们的婚姻存在一天,我就会忠诚于他,他之敌就是我之敌,绝不会做任何欺瞒背叛他之事,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见舅舅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实在让人心烦,她忍不住再次用强硬的语气说道:“我难道说错了吗,克劳德舅舅?”
克劳德爵士张张嘴,最后像被打败般捂住额头。
“有些话……你可以等婚礼上……或者私下再说……”
棕发骑士走到外甥女身侧,小声道:“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呢……”
视线扫过尼托伯爵那张似乎在憋笑的脸,再注意到舅舅眼中的疯狂暗示,瓦伦蒂娜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她缓缓转过身,慢慢与正站在门边、目瞪口呆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那个,我从一开始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