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竟是我自己[西幻](97)
菲丽丝:“…………”
菲丽丝:“冒昧问一句,派勒乌索教授,你在大学教学时跟你的学生关系如何?”
“很好啊。”派勒乌索教授自信道,“在我决定离开阿斯卡四处游学后,我所有的学生都来送我,好多人都忍不住哭了呢!”
“哦。”菲丽丝幽幽道,“你确定那不是欢喜的泪水吗?”
一人一鬼日常拌了一会儿嘴,但今天的结果也与之前一样,最后选择低头的永远是菲丽丝。
对此,菲丽丝始终不肯承认是自己说不过那个飘在天上的老头,只是她确实等不及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缮写室”到底是什么模样。
为此,她不但提快了自己“学习”罗兰语的速度,也在“不经意”中让索菲亚院长发现了自己在绘画上的“天赋”和兴趣。而结果也与她的猜想中的差不多。
索菲亚院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士,性格温和谦逊,博学且包容,是受修女院中所有人敬重的好院长。
在发现新来的小修女居然有这样的天赋后,她在惊喜之余也主动跟菲丽丝提起了修女院中的缮写室,取出一本刚刚装订完成的手抄本。
那是一位伯爵夫人在此订购的诗篇集,也是菲丽丝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书籍。
尽管这本书上并没有插图,但真正触摸到它时,她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地加快了。
封皮和封底由木头制成,外面包裹了一层丝绸,四角和中央被特殊形状的金属钉固定。
解开金属扣,手指刚刚触及内页,因陌生的触感产生战栗立刻顺着指尖传到心口。
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羊皮纸的纸面明明有着类似皮革的纹理,摸起来却十分光滑,如果不是它的颜色和纹理,她会以为自己再次摸到了卡纸。
但它要比印象中的卡纸厚一些,同时又比卡纸硬很多,能让人清晰分辨出两者的区别。
如果一定要用她认知中的东西做比较,她觉得硬度刚像一张足够薄的塑料板。
但比起纸张本身,更吸引菲丽丝的还是上面的文字。
深褐色的字母整齐摆列着。不知是纸张还是墨水的缘故,这些书写在羊皮纸上的字母上仿佛加了一层柔光滤镜,明明每一个字母都如印刷体一般规整,但它们的边缘是那样柔和,简直像被太阳祝福过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信那些文字是有温度的。
就是在捧起书的那一刻,所有遮蔽在心间的阴云全都消失了。
她确信自己没有来错地方——比起浑浑噩噩、毫无目的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游荡,这会是她愿意用余生去做的事。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在这里扎下根,任何努力都是值得的。
只是这个时代的颜料太过昂贵,她现在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就算在蜡板上展示了自己的“绘画天赋”,也不代表她能一下子得到使用颜料的资格。
可如果不能绘制插画,那就只能先往负责抄写文字的缮写士发展一下,把字练好一样能进入缮写室工作。
而成为缮写士的第一步是,她必须学会这里的官方书面语——即大陆通用语。
“听”和“说”对她来说不是问题,但这具身体带来的“礼物”并不包括“识字”。
于是在菲丽丝的恳求下,派勒乌索教授终于等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
索菲亚院长很忙,不会时时刻刻看着她,这让她在日课外拥有大量“自学”时间。
一个多月里,她总算在派勒乌索教授的语言鞭笞下有了些成果……
菲丽丝捧着手里用来练习写字的蜡板,无奈叹口气,默默用勺子用力将上面的文字抹平。
按照现代的季节计算方式,时间已经来到八月,算是夏末。
但不知是否因为这个时代的气候与现代有区别,这里的八月并不算炎热。至少菲丽丝穿着包裹住全身的修女服时也没感觉特别热,只觉得白天比印象里长一些。
艾琳娜修女院距离科冬镇不算远,有时菲丽丝也能见到有牧羊人或扛着农具的农夫从远处路过。
只是比起相对封闭的修女院,镇上和附近的农人去隔壁修道院的比较多,毕竟他们才是此地最大的“地主”,只有少数女性朝圣者路过这里时才会选择借住在修女院。
可不管是路过的镇民还是朝圣者,他们似乎都很健康,也很少提及有关“瘟疫”的话题……
她当然提醒过索菲亚院长有关瘟疫的事,事实上她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说了,但事实胜于雄辩,一个多月的安稳生活足够所有没见过那场瘟疫的人忽视她的话。
这里太宁静了,宁静得像天堂一般不真实。
如果不是弗朗西斯科给她的半枚银币时刻提醒着她,她几乎要以为一路上看到的尸山都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