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春天更晚来(70)
它存在于她拉住我衣角的那一下。
存在于她额头抵过来的重量。
存在于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有急着占有。
存在于她清醒地选择靠近。
后来我们一起下楼。
谁都没有提刚才那一下。
走到大厅时,她手机亮了。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我问:“你妈?”
她摇头。
“不是。”
她把手机收起来,动作很快。
我看见了,但没有追问。
她的表情有一点不自然。不是面对母亲消息时那种疲惫,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慌。像有什么从过去里冒出来,打断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平衡。
我心里轻轻一沉。
可我没有问。
因为我们才刚刚学会不逼对方立刻交代一切。
到楼下时,她说:“我今天自己回去。”
我看着她:“确定?”
她点头:“确定。”
“到家告诉我。”
她笑了一下:“好。”
她上车后,我才拿出手机。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刚才那一眼没有那么简单。
晚上十点半,她发来到家了。
我回早点睡。
她回嗯。
没有多说。
我盯着聊天框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手机。
第二天上午,我才知道那条消息是谁发的。
不是她妈。
也不是客户。
是一个叫周予安的人。
我原本不该知道。
可中午去茶水间时,林听的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刚好亮起。消息预览只显示了一行。
周予安:听听,我回来了,想见你一面。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杯子忽然停住。
听听。
这个称呼太亲密了。
亲密到不像普通同事,也不像普通朋友。
林听从外面走进来,看见我站在那里,又看见亮着的手机,脸色一下子变了。
空气安静下来。
我没有问这个人是谁。
只是把杯子放到咖啡机下,按下热水键。
水声响起来。
她站在我身后,像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热水快满时,我听见她很轻地叫我。
“晓禾。”
我关掉水,拿起杯子。
转身时,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嗯。”
她看着我,眼里有不安。
“她是我大学同学。”
我点头。
“也是女生。”她说。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像怕我误会,声音低了一点:“以前关系很好。”
我看着她。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第二十一章 要来了。
有些过去,不会因为你决定往前走,就永远待在过去。
它们会像回南天一样,在你以为墙壁已经干透的时候,突然从空气里渗出来。
我看着林听,很轻地问:
“只是关系很好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她的沉默,就是第一个答案。
第21章 旧人像一场回南天
我问林听,只是关系很好吗。
茶水间里的热水声已经停了。
空气却像忽然潮起来。窗外是午后的灰白天,南方城市的夏天总有一种说不清的闷。明明没有下雨,墙角却像会返潮,玻璃上也会蒙一层雾。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回南天”不是一种天气,而是一种关系里的旧事。你以为早就干了,早就过去了,早就被时间封进墙里。可只要温度和湿度一对,旧痕迹就会从四面八方渗出来,让你连呼吸都觉得黏。
林听站在我面前,脸色有点白。
她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那条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周予安:听听,我回来了,想见你一面。
听听。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像被对方叫过很多年,像曾经在某些宿舍楼道、深夜电话、下课路上、冬天的围巾里反复出现过,那不是一个陌生人会叫出口的名字,那是一个熟悉过林听的人,才有资格轻轻喊出来的两个字。
我握着杯子,掌心被热水烫得发疼,我没有放下杯子,那点烫意让我保持清醒。
林听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挤出一个笑脸。
我觉得这句话太常见了,所有即将让人误会的关系,都喜欢先用这句话开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可问题是,我还没来得及想成什么样,她就已经先替我的想象判定了方向,她知道这条消息会让我不舒服。她也知道“听听”两个字太亲密,她更知道,这个人和她之间不是一句普通大学同学就能带过的。
我看着她:“那是哪样?”
她低下眼。
“她是我大学室友。”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关系很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几乎什么都一起。上课,吃饭,去图书馆,半夜聊天。她那时候有男朋友,分分合合,每次吵架都会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