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成为姐姐的猫(102)+番外
南长庚看着她,瘦小的身体孤零站在地上,睡裙空空荡荡,像只凉飕飕的幽灵,面无表情,却莫名感知到一股悲伤蔓延。
不愿去深想那悲伤来自何处,她能猜到。
默然片刻,只说:“把灯关了吧,不太舒服。”
静谧的夜晚不应当如此亮堂。
“好。”
小幽灵飘到门口关掉了灯,房间乍暗,陷入过度的漆黑中。
余猫依靠记忆,脚步无声地回到女人床边。眼睛看不见了,大脑中印刻的记忆反而更清晰。
微乱的黑发搭在肩头,白衬衫被凸出骨骼支撑得显出凌厉,素净的脸上有无法遮掩的疲惫,眼下泛着浅青,没什么防备地放松倚靠在床头,周身散逸出既柔又冷的宁静。
好可怜。好可怜。
若是有人瞧见余猫的眼泪,一定觉得莫名其妙无厘头。
他人或许无法理解,为何一个如此温柔而暧昧的夜晚都能让她疼。但对余猫而言,女人最浅的不适也是一味苦。谁能轻易忽视舌尖上的苦?
尤其那苦的来源是连接着漫长根系的。
她见证女人今夜的失眠,便也看见她往前每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
如果南长庚的生命是一条河流,从中随机舀起一捧水喝下去,于她都是穿肠烂肚的毒。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南长庚什么都瞧不见,但隐约察觉到她似乎并没有走。
“你回去了吗?”她问出声。
余猫再次走近,腿几乎贴上床沿,轻声回:“没有,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女人声音里带着诧异的犹疑,“待在这儿?你还不打算睡?不困吗?”
“我想…”余猫蹲下身来,扒在床沿,下巴搭上去,鼻尖蹭到她的被子,嗅到一股浅浅的馨香,“我想待在你身边。”
空气弥漫开一段很长的寂静。
南长庚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上了良心的考验,她在思量自己该以何种态度对待她。
若将她当做人看待,就该劝她回去睡觉,若是当做猫,任由她留下也未尝不可。
第50章 爱
南长庚也很诧异自己在这种时刻竟能如此冷静。心中起伏的情绪在黑暗中格外分明,如同被脉络清晰地分割成不同颜色的一缕缕。
被夜晚软化的外壳令她感知到更深的触动,却与理智并行着运作,顺便还能猜测一番,自旁侧那源源不绝涌来的哀伤,是否因余猫认出了那颗小药片。
“为什么?”
她不想问得太多,身体往下缩回被子里,闭眼平躺,感受丝缕缠绕上来的困意。
给出最宽泛的疑问,让余猫能随心意给出自己想给的回答。
余猫听着她窸窣的拱动,轻轻眨眼将眼眶里的泪挤出,往床头的方向挪,直至身体贴上床头柜。
“长庚…我觉得难过。”
声音既轻又近,像在说悄悄话。
“你生病了,对吗。你的灵魂在生病,我很难过,我没有办法治疗你。”
她的语气像个为小狗咬坏了布娃娃而一本正经苦恼的小孩。可她的哀伤多么深。
“灵魂?”南长庚因她的用词哂笑一声,抬起腕压在眼眶上,轻叹出一口气,“没那么严重,这世上,因为各种情绪问题失眠的人可多了,我现在已经不算严重了。”
“是吗?可别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余猫困惑地微微蹙眉,“我不知道别人,我只看得见你,没有比较,难受就是难受。”
“…哈。”
南长庚停顿两秒,笑出声。后将声音压回胸腔,闷闷地低笑,翻过身来面对女孩的方向。
她知道,早便知道那双眼有多干净,根本容纳不下其他人。
仿佛得到另一种新的巨额财富,一个人类的爱…一个人类的爱!比她买来的更坚固,更浓郁,怎么就如此轻巧地送上门来了。
“谁说你不能治疗我,你让我特别高兴。”她含笑,摸索着伸出手去,寻着声源触到女孩软嫩的面颊肌肤,却指尖一凉,沾染到冰冷的湿迹。
一瞬怔住。
“你哭了?”
疑问的话音还未落,尚带着温热的水珠忽地砸到她手上。
“谢谢你。”
余猫的嗓音头一次脱离了平稳,携带微颤的尾音。
“谢什么?”南长庚陷在稍惶乱的茫然里,手被一滴泪的重量压在原处无法动弹。
“我能让你高兴,你给我这样的机会。”她说得郑重,仿佛南长庚愿意因她而快乐是一种馈赠,是对她的恩赐。
南长庚脑袋有刹那短路。她难以理解,为何明明得到的是自己,反倒是余猫对她感恩戴德。
甚至激动到落泪。
手上的泪滴由温转凉,似顺着手臂血液传送作用到心尖上,提供一点冷凝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