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像你那么自私！”

楚研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把这些年婚姻的怨怼，全都发泄向了楚琳，“你当初不愿意联姻，好，我替你嫁了。为什么时隔多年，在我认命的时候你又要冒出来，把楚家与费尔曼家族全部搞垮。”

楚研当初也有相爱的人，是她的大学同学。

姐姐各个方面都比她优秀，她以为她不用为家族牺牲，可以自由的选择结婚对象。

可姐姐突然就自杀了，联姻这事就落到了她头上，她没有勇气反抗，只能被迫与男友分手，嫁给了费尔曼。

她那个丈夫，表面看起来绅士有礼，实际上特别小心眼。

婚姻生活中，他对她充满了傲慢与挑剔，又因姐姐的事总是奚落她。

即便有了孩子，费尔曼依然没有放下心结，甚至孩子出生后，他直接请了专门的人教导与照顾，连她这个母亲想要见到儿子，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这些年楚研过得十分压抑，好在家里不缺钱，她可以纸醉金迷麻痹自己。

可就在前几天，唐家的军队在清理地下实验室的同时，也对基地里的狮鹫佣兵会动了手。

费尔曼家族与楚家管事的人因涉嫌人口买卖全都被抓了起来，两个大家族一夜之间就垮了。

楚研这种没有参与家族生意的老弱妇孺，虽然没被抓，但房子被没收，账户里的钱被冻结，日子一下子就举步维艰起来。

她去医院探望年纪大了，气急攻心病倒，取得保外就医的爷爷时，无意间听到他在骂楚琳向唐家人透露了实验室的位置，她这才知道，她的好姐姐当年压根就没有死，她只是逃婚了。

看着戴着墨镜，看起来依如当年冷酷潇洒的楚琳，楚研又气又恨，她觉得她这些年的苦难，全是姐姐转嫁给她的。

“自私吗？”

楚琳呢喃了一声，突然就失去了遮掩的耐心。她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了一双没有眼白的恐怖眼眸。

在楚研有些错愕的视线，她的指尖捏着下颌的边缘，快速往上一撕。

星际的化妆技术，人人都能画皮，你只需要购买一张昂贵的仿真人皮。

“啊……”

当那一张发黑，上面布满细小孔洞，显得狰狞又恶心的脸猝不及防闯入视野里时，楚研吓得尖叫出声，甚至弯腰吐了起来。

太可怕了，这哪里还是人的脸？

楚琳看到妹妹眼中的嫌恶，并没有就此收手，反而继续挽起了咖啡色休闲装的袖子，露出了一截宛如树枝一样干枯，摸一下就会掉下一层皮屑的手腕。

“看到了吗？我亲爱的妹妹，这就是我逃婚楚家给我的惩罚。”

“如果你觉得这是自由幸福的话，顾博士虽然死了，但还留有他研发的药剂，或许你也可以去向唐家要一支来体验一下。”

抚着胸口的楚研惊出了一声冷汗，连连后退：“怎么会……这样？”

午夜梦回太过痛苦时，她也曾想过，为什么当初不勇敢一点？也许反抗过后，她会迎来幸福的人生。

现在看来，她竟有些庆幸当初的胆小。

“跟她废什么话，不值得。”

医院来来往往，已有不少路人在看戏。

龙娇娇赶忙伸手，把楚琳的衣袖放了下来，又把仿真皮给她贴了回去。

哪个女孩不爱美？这对一向把自己包裹的严实的楚琳来说，无疑是在自揭伤疤。

“娇娇说的对。”

楚琳只觉得心中一暖，真是讽刺，她感受到的世间温暖不是来自家人，而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

视线再次落到大受打击的楚研身上时，楚琳已换成了冷漠的擦肩而过。

“亲爱的妹妹，我不欠你，也不欠你们所有人。”

“楚家强加给我的一切苦难，我就当是还生养之恩了，从今这世间，再无楚琳。”

而下一次再见，楚家人如果还要对她下手，那她也不会手软。

黑暗中的人渴望光明，可即便是阳光直射的地方，依然有抹不去的阴影，比如脚下随行的影子。

好在有时候我们足够勇敢，只要一直向前看，悲伤就追不上我们。

龙娇娇拉着楚琳向悬浮磁车站跑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交通便利，再也不是老鼠去了都得用导航的杂乱贫民窟。

半个小时后，她们抵达了军区大院。

刚踏进家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以及龙壮壮不满的嘀咕。

“爸，鱼生吃最好吃。”

龙娇娇悄无声息地靠近厨房，就发现地上的小水桶里，有三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

龙霸霸正在准备葱姜蒜等调味料，显然是准备做红烧鲫鱼，闻言头也没抬：“这鱼刺多，不适合做生鱼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