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区生存手记[战时](265)+番外
“你说错话了。佳妮娜。”
他的目光钉向林渺。
“你觉得那会是我的问题吗?”他问。
“这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
“我为你大开方便之门,你为什么会想要举报我?”
“不过。”他略作思考,其实他对这一切心知肚明,“我似乎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会厌恶我。”
“我真是想不懂,那只是一群罪犯,罪犯,你理解这个意思吗。佳妮娜,你雇佣到工厂里的人也许就有一个经济犯,或者说,我处决的那些病猪里,也许有一个就是恋童癖。那些病猪也许会有恶心的传染病,性皮肤病。”
“太恶心了。”
赛弗表情难看,眉头紧皱,他好像沾到了什么脏东西,这几乎让他要呕吐。
他将自己置于道德的制高点。
或者说,他一直欺骗自己,他给自己找了借口,他那些恶癖全都成了伸张正义。
“我有时候在想,我让他们死得太简单了,应该再折磨一番。我得忍着恶心朝他们射出子弹,不得不待在这个鬼地方,垃圾本该是被丢到焚烧炉里,帝国却还得利用他们的余热。”
他的眉头皱得死紧,好像自己受了一番委屈。
“我不得不来到这个地方,去清理那些垃圾。”
“佳妮娜,你为什么会因此与我产生嫌隙?你站在罪犯的一边吗?”
“当然不是。”
林渺想也没想立刻否决。
她当然讨厌那些罪犯,这个群体从来不会让人产生好感。
不知不觉,她也听进去赛弗的话了,让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迎来该有的严厉惩罚,那完全是好事!乃至于行刑的人成就了这场审判,那些恶心的罪犯归宿就该如此。
林渺全无还得为犯罪群体伸张正义的心思。更应该考虑和保护的是普通人。因为甚至普通人会是这群罪犯的受害者。
她的思维甚至有些偏移。
想到了远西的某些法律,费尽心思喜欢从罪犯的身上找人权,本该严惩的罪犯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精神病,或者其他的什么,得到宽容。
死刑也得被废除。罪大恶极的罪犯逍遥法外。
那该被注视的弱势群体以及受害者,还有广大有可能受害的普通人算什么呢?
她绝不是与罪犯站在一边的,这种结论甚至让人感到羞辱。
“看来你是赞同我的观点。”赛弗说。
“那些劣等人本该如此。”
林渺沉默了下。
不,不,这太奇怪了。
这不是一回事。
勃伦克在罗塞抓捕的罪犯=罪大恶极罪犯=厄勒族=劣种=死不足惜
这一套连消带打的定义权权夺、道德高地、种族歧视连接得太丝滑了。
勃伦克在罗塞抓捕的罪犯≠罪大恶极的罪犯。
其中有一部分也许是,但是他们还抓捕了很多反抗军,这也算是罪大恶极吗?还有他们随意执法抓到的“嫌疑人”,勃伦克可不是真的来当正义使者消除罗塞罪犯的,他们只希望监狱有很多罪犯柴薪。
而且这一套为何又滑落到种族优劣之分上。正常人会思考到这一步吗?
从根源上一开始就错了,带着私心,那么定义权就成了工具。
那么本质上和远西那些借着人权为权贵脱罪的律师一样,法律不是在保护普通人的权益,而成了特权保护伞工具。
解决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将问题落到实处。
林渺不愿意站在罪犯一边,但也不代表她完全和赛弗同一立场。
“您这里都有每个囚犯的记录吗?我想应该有的。”林渺垂眸。
“司令官先生,你可以知道您处决的每一位罪犯犯了什么罪,是否是恶心的恋童癖,还是其他什么罪名,比如偷了商店大米的小偷。”
“所以佳妮娜你站在轻罪小偷的立场吗?被偷的普通人怎么办?”
“我不是法律专家,司令官先生。”
“您的副官威胁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违背规定,如果这是我的罪证,我也会与那些恶心的罪犯沦为一谈丢进老劳工营。”林渺又道。
赛弗看了看她,垂眸,手指动了动。
他的目光又落在桌面上的那把枪上,一顿。
赛弗司令官朝林渺伸出手来:“抱歉,你带身份证明了吗?让我看看。”
他接过这纸证明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
赛弗做出评价:“确实有一定迷惑作用,好像能遮掩住什么,但那没什么用。”
他抬眸:“从你的外表,不会有任何人以为你是勃伦克人。”
他又侧头看向林渺,黑发,黑眸。他转过头。
将手里的身份证明还给林渺。
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笑起来:“不,不。”
“如果你在劳工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牢房。”他转过头来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