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144)
「我三十了才悟到一些道理,是不是太没慧根。」她给吴万诚发去消息。
同在一个时区,吴万诚很快回信。
「我三十几,小孩出世,还在玩,差不多四十,才突然天翻地覆,是不是比你还不如?」
吴因笑起来,又打电话给母亲。
“妈妈,那个江边洋子……” 讲一半,她又说不下去。
刘雪梅在电话那头跳脚:“什么江边洋子,册那又是哪个江边洋子?”
“没事体,跟你说一声我到了。”
“哦,有数了,记牢帮我买女王同款风衣哦。”刘雪梅下好圣旨,电话却没挂。
沉默一会儿,她像是和吴因妥协,嘴硬心软道:“江边就江边,长江黄浦江黑龙江,那么多江,你欢喜就好,烦死特了。”
吴因哭笑不得,挂了电话,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耳后,身体里最后一口浊气总算呼出。
手机电量耗尽之前,最后一个信息发出。
是一串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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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因听到门铃响时,刚梦见周公。
挣扎起身,门打开。
走廊灯光照进昏暗门廊,点亮吴因散乱的头发、睡得发肿的唇和含水的眼睛,也让她每一个细小的表情都无处遁形。
她恍惚。
沈行中也恍惚,站着未动。
他早在长长的酒店楼道等了许久。面上线条紧绷,头发乱过,又被手指拢好,他攥着拳,一身寒露和疲惫,眼底却火热、发红。
吴因盯着他紧抿的唇,再移到他眼睛,定在眉心。
沈行中深吸口气,进一步,双手却撑在门框,再给她个反悔的机会。
吴因手指在掌心深深掐一下,伸手,指尖触到他青筋隐现的手背、泛白的指节,一根一根掰开。
他由她,垂手站着,喉结滚动,眼睛紧锁着她。
轻轻咬了嘴唇,吴因踮起脚尖,揽住他脖颈,重重吻上他的唇。
心头的坚冰一瞬间碎裂,扯开领带,沈行中急迫地、渴望地吻她。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上海重遇时,应做而未做的事儿。
环视房间一圈,他抱起吴因,抛她上床。
吴因陷在床里,头发铺在床单上。这张床也软得发指,像她一如既往的习惯。
沈行中压上来,一句话不说,扯她衣服。
吴因亦如此,解他衬衣扣子,等肌肉必现,她咬他的唇,在他闷哼中也把手探向他腰。
挣脱他,吻她,啃咬他,撕扯她。
屋里闷着皮肉相蹭又碰撞的声音,和着低喘,听着就觉粘稠。
直到身体湿透,沈行中长长抓一把吴因,从肩头顺到腰窝,才停了动作。
他们早失了方向,在混乱中摔在地上,身下垫着被子,身上只有彼此。
吴因喘息着把腿抬起架在床沿,给沈行中腾点儿空间。沈行中侧过身,按下她的腿,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吻她渗着汗的眉心。
吴因觉得痒,偏头避开。
沈行中以为吴因又变卦,咬牙道:“你招的我。”
“招你你就来?”吴因反问。
沈行中捏住她下巴,掰正她脸,要她看向自己:“你知道再招我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睛清亮,哪怕奔波、纵情,做过最咸湿的事儿,说过最下流的话,倒映出的依旧是最漂亮的吴因。
吴因因此沉醉在这样的眼眸里。
“我以为你明天才会来。”吴因软了语气,手描着他眉眼,“上海到伦敦怎么着也得耗大半天。”
沈行中睫毛盖住眼睛,握住她手放在唇边轻吻。
“我就在伦敦。”他说。
他怎么会等到明天,怎么能等到明天。
吴因抬头看他,见他不像玩笑,心里还是泛起波澜。
怎么这么巧,所有事儿从不会偏向她,唯独与沈行中相关时,巧得都似老天刻意安排。
第84章 只是贱,但不蠢
“出差?”
“发债,来路演。”
“那你……”
“再待两天。”
“明天……”
“有安排,一早要走。”
吴因被逗乐,知道他们重新共脑,说话不必长篇大论,几个词儿足矣。
忽然想起沈惟中的话,吴因问他:“你不怕我把你招来,只是想找条狗逗逗,绳子松一松再拉紧,只图个乐儿?”
“我不在乎理由。”沈行中还是一样的话,“你知道再招我是什么意思就行。”
“小看你了。”吴因把头埋进他胸口。
天光已有迹象,该是最宁静的入梦时光。
可柔软的头发和湿热的舌尖搅得沈行中再次肌肉紧绷,他深呼吸,按住覆上他小腹的手,转身,将人抵在身下。
捞着吴因的腰,与她腹背相贴,沈行中能清楚感受到她的心跳。
更庆幸,她与自己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