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165)
快拐到干诺道中,裴由简大概终于累了,直起身子按住沈惟中的手,指尖在他指关节上扣了扣道:“不去港丽了,其实我住西九的丽思卡尔顿。”
沈惟中觉得自己早该想到。
她在巴塞尔参展,找个离M+近的酒店更合适。
自己愚蠢,被她驱策着绕香港转一溜够。
车子再次掉头,重新过海,最终停在酒店楼下。
来了电话,裴由简边接边摘安全带,推门下车,一句话也没留地离开,好像只是叫了一部Uber。
沈惟中盯她一会儿,用力握了握方向盘,刚才被她点过的关节还隐隐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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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中在下午回了营,比请假单上的时间晚了一小时,拜裴由简所赐。
才换好衣服,勤务兵又来找他。
晚上巴塞尔预展,中联办清场,邀请营里首长一同莅临参观。沈惟中既然已回营,正好晚上一块儿去。
毕竟他是石岗和西环之间最好的交通员。
听到是巴塞尔,沈惟中的太阳穴都发紧,本能想拒绝,可那声“啵”像又在耳畔响起,话到嘴边,成了“知道了”。
第96章 玩儿他(四)
车又停在西九,沈惟中像是再熟悉不过。
收敛了心神,警惕地四下望望,他和同行的战友确认过安全,一块儿陪同首长进了M+。
一层面海的门户大开,简餐台已经准备好,沈建制正站在门边和人说话,瞧见他们,举步迎上来。
副司令员恭喜沈主任小儿子新婚,目光又移到沈惟中身上,说大儿子的个人问题也得抓紧。
沈建制犯难地摇头,说已经把他交给国家,我可就不管、也管不动了。
沈惟中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不发一言,只眼睛不着痕迹朝周围扫视。
他在确保首长安全,他这么告诉自己。
工作人员过来带他们往展厅去,电梯停在地下层,门外,工人在给几件装置艺术做最后调试。
领导走过去看看,才嘱咐他们小心,身后便响起脚步声。
沈惟中率先转身过去挡在来人面前,忽然手握紧成拳,压抑住了出现异动的脉搏。
一个老头儿仙风道骨地奔来,自报家门是眼前这批装置艺术的创作人。得了领导首肯,他迎上去握手,身后团队亦面带微笑朝领导问好。
只有一个人,带笑的眼睛妩媚动人,看的却是沈惟中。
沈惟中视线在她身上扫过,上午那条长裙已经换掉,如今一身黑衣黑裤,头发高高扎起,变幻了模样似的。
看到裴由简眼里闪过的戏谑,他很快别开视线,却听到父亲咦了一声。
“你是吴因的伴娘?”沈建制朝人群中站得的裴由简说着,又和副司令员介绍,“我儿媳妇儿的朋友,上午婚礼才见过。”
目光聚焦在裴由简身上,又不约而同转向沈惟中。
据他们所知,沈团长是伴郎。
沈惟中面色冷凝,似乎很不屑回应他们无端的联想。裴由简倒大方,款款走上前和领导问好,简单介绍过自己,又退到一旁,把中心还给师父。
很巧,后撤几步,正好到沈惟中身边。
沈建制和副司令员都看见,忍不住多瞟几眼。
两方见证人,伴郎伴娘,也的确般配。
大师介绍起这套艺术品的创作理念,众人眼神随着他的讲解往艺术品上挪,沈惟中也是,十分认真且热衷地看向面前两层楼高的机械传动组合。
可他手上倏地一热,几根手指悄无声息勾了上来,钻进他掌心。
像能摸准他的掌纹,纤长的手指在掌心游走,勾动每一根线都跳跃。
沈惟中没有低头去看,脸上神色变得凝重,肩背比以往更笔挺,手上开始暗暗施力。
要她疼,要她走开。
两只手的指节硌着彼此,骨头连着筋得疼,他却只感到痛快。
一声极轻地闷哼响起,沈惟中收了力,裴由简却不收回手,仍在他手心放着。
“好疼。”她虚着声音说,目光投向沈惟中,“沈团长口味儿这么重?”
倒打一耙。
沈惟中很快松开手,又觉得手心发潮,不自觉在裤子上抹了抹,瞪裴由简一眼。
好在他们站在外圈,没人瞧见。
“小沈,你看这个眼熟不眼熟?”副司令员突然指着装置上一排降落伞布问道,回头,发现原本紧跟着自己的沈惟中不在身后,又张望着找他。
面前的人自觉让出些空间给沈惟中,他上前半步,挡住裴由简的半个身子,也挡住她趁司令员找他时又故意填进掌心的手。
他甩不脱,十根手指只好绞在一起,互相较劲。
“看不出来。”他清清嗓子,尽量平静着语调说。
“这是你们训练时淘汰下来的。”首长摇摇头,“你父亲的下属找我们来要,说是为艺术做贡献,我们开了两天会才决定给出去,还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