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178)
“即使你心里有他。”他妥协了,其实早在初听闻的那一瞬就是。
“谁?他是谁?”裴由简仍不满足,她要他说那个名字,他一直逃避的名字。
沈惟中喉结在她手心翻滚,几瞬之后,她听见他说:“荣训尧。”
“即使你忘不了荣训尧,即使你觉得我像荣训尧,即使你把我当成荣训尧。”沈惟中像再也不惧,反复说着这个名字,“我不和你分开。”
裴由简笑了起来,她撒手,在沈沈惟中因缺氧而发红的脸上拍了拍:“好乖。”
她更压低身体,滑腻皮肤在沈惟中身上游过,冰凉又灼热,为他的正确答案打了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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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由简步入荣宅时,身后的人还在踟躇。
她回头看他,知道他仍别扭,笑道:“链子留下,你随时可以走。”
沈惟中的手收紧,捏疼了她。
裴由简皱皱眉头,睨他一眼,继续往里走。
屋里没人,工人说大家都在后院儿,荣老开始放电影了。
两个人慢慢走去后院,瞧见那里照明灯全灭,偶有远处地灯间隔亮几团,雪松和鹅掌楸上挂着幕布,映出上头一男一女。
许多人参差坐在椅子上,连小孩儿也是,饶有兴致看露天电影。
《庐山恋》,八零年七月在庐山上映的电影,正应此时。
沈惟中垂眸看了裴由简一眼,脚步停住,挑个廊下立柱站着。
裴由简也
不再走近,靠进他怀里,任他从身后圈住自己。
胳膊在裴由简肋骨处环着,拇指偶尔划动两下,面前全是她的味道,沈惟中荡漾,想低头吻她。
“看电影。”裴由简轻笑一声,手指点在他唇上,推着他脸往幕布上看,“受点儿教育。”
幕布上,两个年轻人在望鄱亭凭栏远眺,他们说爱祖国,爱祖国的清晨。
沈惟中偷望她,却被发现。
“沈惟中。”裴由简笑起来,跟他说,“你可以问我问题。”
沈惟中不明所以,问她:“什么?”
“一个好问题换一个要求,好不好?”裴由简说。
游戏玩过多次,规则却一直在变,现在轮到他主动。
沈惟中叹口气,猜到她的想法,沉默半晌,开口问道:“你和荣训尧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十七岁的时候,他二十七,在藏南驻守。”裴由简说完,又摇头,“问题不好,浪费机会。”
沈惟中又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由简回头看他一眼,很轻易地看到他眼中的情怯。她想了想,说:“是个好人,非常好的人。”
然后她又摇头:“但你问的还是个烂问题。”
“他弟弟……你们……关系很好?”
“作为荣训尧遗孤,我们关系不错。”
沈惟中深吸口气,又想开口,却被裴由简打断:“你再不问重点,我就不答了。”
他犹犹豫豫,久在边缘试探,机会浪费了一个又一个,再这么下去,折磨两个人。
沈惟中抿了抿嘴,放弃了挣扎。
他问:“你还爱他吗?”
裴由简笑了:“错。”
“什么错。”沈惟中又问。
“问错了。”裴由简说。
“该怎么问。”沈惟中声音沉下来。
他不悦,提及那个人,连问题都有标准吗?
裴由简睨他低垂的眸子一眼,说:“你该问,我有没有爱过他。”
沈惟中的手臂不自觉松开些,表情仍沉肃,心里却震撼,一遍遍消化裴由简的话。
“我尊重他,敬重他,崇拜他,孺慕他,但从来不爱他。他是我提到爱上他都会觉得玷污的人。”裴由简见他不语,继续说道。
沈惟中愈发诧异。
她不爱他?她没爱过他?她从没爱过他?
他搞错了什么。
是穆北归告诉他裴由简心里有荣训尧,又是裴由简要他觉得荣训尧是她心里不可提及的人,哪怕只是荣训尧的弟弟,她都愿意投身。
所以他搞错了什么?
“为什么做哪些?”沈惟中问,手心发潮,全是冷汗,“为什么误导我?”
裴由简的脸上笑意更显,她偏过脸瞧着他,眼睛弯了起来:“想想香港。”
沈惟中思绪倒回,渐渐太阳穴都跳。
他想他明白裴由简的意思了。
他会错意,裴由简和穆北归又都误导他,和在香港时一样。从头至尾,谁都没有提过裴由简对荣训尧的感情是男女之爱。
只有他这么想,也只有他为此痛苦、疯狂、恶念丛生。
裴由简是个从头坏到脚的人。
又被她玩儿,他太烦她。
第104章 玩儿他(十二)
“你以为你明白,其实你不明白。我靠近你,接纳你,不是因为你像他,你根本不像他。”裴由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