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190)
吴因急躁的心平静下来,跳得沉稳。
“明天见,沈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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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因到庐山时已经半夜,天开始下雨。
车里没开窗,闷着汽油味儿,本就叫人头晕,山路又崎岖,七个弯之后是八个拐,不出意外,吴因又一次晕菜了。
从车上下来,她想吐,脚都软,瞧见车道旁门廊下站着等她的裴由简,没气儿似地说了句“我就不该来”。
“你不白来。”裴由简过来搀住她,笑道。
架着吴因回屋,替她吹了头发、换了衣服,又把她丢上床,盖好被子,裴由简也坐过去:“都怪沈惟中,要没他那个晋升仪式,今儿伺候你的就是沈行中了,我还能睡个好觉。”
吴因哼哼两声,脑浆子还在晃,难受得直皱眉。
“明儿替你报仇。”裴由简手轻轻抚过她额头,停一下,确认她没发烧,松了口气。
吴因冷嗤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睨她:“你浪催地想人过来就直接打电话给他,可别带上我。”
话说完,眼前一切又在转,她赶紧闭上眼睛。
“你不懂。”裴由简笑笑,给她揉脖子,“他这种劲儿劲儿的老处男,你顺着他,他就得势,他就猖狂,就得让他自个儿找过来,哭着求我。”
吴因眼皮跳了跳,说裴由简同志,你是个明白人。
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得到,作也作得坦然。和她不同,瞻前顾后,作都作得难受。
“你以前也晕车吗?”裴由简听她说话有气无力,问道,“我怎么不记得。”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跑山路的原因,上周六去妙峰山,车绕了几个弯我就晕得不行。”
“妙峰山?拴娃娃去啊?”
“CFO栓娃娃去,我们陪同。”
“你不打算也栓一个?”裴由简问。
吴因眼皮又跳:“别逗了。”
“也是。”裴由简扁扁嘴,“你们一个北京一个香港的,孕期他顾不上你,孩子落生了更不像话,迟早得离。”
“沈行中打算回北京。”吴因头都开始疼。
裴由简哟了一声,说那行啊。
“我没想好。”吴因又说。
“你没想好什么?”裴由简不解地问。
“没想好要不要他回来。”
裴由简皱起眉头,睨了她一眼,说你没事儿吧,人家都恨不得往一块儿凑,你倒好,就爱异地。
“我害怕。”吴因把脸往被子里挤,“他偶尔来,我偶尔去,一起待几天,分开时还有期待。可我猜不到我们朝夕相处的样子,一想,全是伦敦。”
裴由简不言语,静静瞧她。
“真矫情,是不是。”吴因说,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我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也有人劝过我,沈行中都说不给我压力。可我就是艮在那儿,一会儿想好好
和他待着,一会儿又觉得不行,来回变。”
裴由简仍不语,半晌,手却抚上她小腹:“你去医院看看吧。”
吴因吓一跳,意识到她说地是什么,猛地睁开眼睛。
天旋地转。
“你自己想得很清楚,也分析得头头是道,我没什么再劝你。”裴由简说,“现在就剩两个可能,你要不去找产科大夫看看是不是怀了,要不去找看事儿的大师看看是不是坏了,怎么着都得中一个。”
“有病吧你。”吴因丢给枕头过去。
“你知道我说得一直都是准的。”裴由简笑嘻嘻地接过枕头,躺下。
吴因从伦敦回来时,她一眼看出吴因抑郁,要她去看医生,吴因嘴上说不去,最终还是自个儿悄悄上了医院,她是知道的。
现在再看,她还是这个说法。
“关灯,睡觉。”吴因气结地踢了踢被子。
她想,妙峰山娘娘庙真他娘的这么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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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天被雨洗得发青,又被阳光晒透,蓝汪汪的。
裴由简听说荣训任到山脚了,从沙发上起来,说去迎迎他。
穆北归拦她一下,不说话,只拿眼神示意。
裴由简翻个白眼,说知道了,不让荣训任立立正正见到姜昂。
穆北归朝她笑笑,又转头朝姜昂笑。
裴由简翻个白眼,和吴因打个招呼,让她踏实待着。吴因和屋里的人都不大相熟,倒和几个小朋友投缘,索性带着三个小姑娘玩儿,给她们编辫子。
小姑娘都乖巧,也喜欢吴因,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但穆北归的闺女对她多一份审视,小大人似地指指她,说莲花。
吴因不解,问她什么莲花。
小小人儿剥开一颗棒棒糖,抿一口,说,白玛。
“白玛就是莲花。”姜昂笑着解释,“她的名字。”
“原来你是莲花。”吴因也笑起来。
裴由简看看白玛的小手指,无声笑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