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43)
“不会。”吴因赌气。
“那你也会是个好的in house。”
“不会。”
“或者是个好的法官、检察官。”
“不会。”
“或者是个好摇滚歌手。”
“神经病。”
“也可以做个好太太、好母亲。”
“不想。”
“你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吴因,你很好,你的补考一定能过,信我。”
“信你还是信我?”
“我们是一体的。”
“那我信你。”吴因抱住他,第一次说相信他。
她甚至都没妥善考虑过这句话的含义,自然就说了。
“如果补考合格,再满足你个愿望。”沈行中
又给她颗甜枣。
“做什么都行?”
沈行中点头。
“比如……在雪地里裸奔?”吴因想了想,问他。
“你补考过了,不该一起庆祝?怎么折磨我?”沈行中苦笑。
“你说做什么都行的。”
“我以为你会说点儿别的。”沈行中的手探进吴因衣摆,在她背上顺着椎骨细细摩挲,慢慢往上,解开一处排扣,“比如尝试一下角色扮演……”
沈行中的指腹引起吴因的麻痒,腿上亦泛着紧缩的疼。
她屈颈,让身体和沈行中的贴得更紧,轻声问,扮演什么?
“你是补考学生,我是监考老师……”沈行中扶起她,摘掉她的眼镜戴在自己鼻梁上,也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现在不好好表现,真的会挂科,到时候会被单独叫来办公室……”
“老师这样……”吴因咬咬嘴唇,揉乱他的头发,“我是要告到Dean那里去的。”
“这么去?”沈行中吻着半褪衣衫下泛着莹白光华的身体,摇了摇头,“没有这样的事儿。”
外头下雪了,圣诞夜更添神圣,伯利恒之星亦愈发璀璨。
两人正亲得衣服凌乱散在腿上,隔壁传来嚎叫,不绝于耳,比他们动静大,大到他们忍不住停下来研究学习。
吴因的宿舍是集装箱改的,隔音不好,夜里总有年轻学生发出的哀嚎声。今晚耶稣降生,难免有人与有荣焉、折腾庆祝。
“黑人。”沈行中听着声音说。
吴因脸红,也学着他的样子听。
“身高大概……六尺三寸左右。”沈行中又说。
吴因有点儿摸不准他怎么听出来的了。
“穿Air Force。”
吴因皱眉看他。
“在门口碰见,聊过两句。”沈行中笑了起来,“从法国来陪女朋友的。”
吴因气笑,佯作打他,几下后被抓住了手。
“中国人不能输。”盈盈目光凝望她,沈行中在笑。
吴因也笑。
那一夜,长长的黑发贴在背上,手在脖颈缓慢蓄力。监考老师说,好好表现。补考学生的瞳孔放大,抓住那只手,在耳鸣之际无声赞同。
经过绵长喘息,两人与天国的距离数次接近,又逐渐拉远。
雪漫漫积在窗口,最后一粒极细小的冰凌敲在窗上,停了,也惊醒了浅眠的吴因。
她透过百叶窗看见漆黑夜色,猛地起来看时间。
已九点,错过了订好的圣诞大餐。
沈行中也懒洋洋起来,见吴因只随意套件衣裳满屋子乱转,觉得即使错过时间也并无所谓。
他问吴因家里有吃的吗。
吴因说想着今天上外头吃,就没去进货,随即开了冰箱,里面只剩牛奶和圣尼古拉斯节时黑皮特砸她脑门儿上的巧克力。
不能在平安夜饿死,俩人只能出门。
天漆黑,路上挂了灯,璀璨光球里映出爱人们的脸。路上还有积雪,爱人们牵起手,走出两排脚印。
脚印慢慢贴近,在街口停下,转个方向,全脚掌变成半个,等红灯结束依依不舍重新起步。
从中央车站北逛到南,吴因终于看到家还营业的麦当劳。
她知道沈行中是不爱吃麦当劳的,可形势所迫,不吃这个,就得去街边儿橱窗买干炸丸子和干炸奶酪棒,更难吃。
她拉着沈行中进去,点了套餐,坐在角落吃汉堡、喝可乐。
沈行中觉得汉堡太柴,咬了两口就放下,看着吴因狼吞虎咽,问她,这么好吃?
吴因点点头,把咬了一半的汉堡递给他,让他尝尝自己的。
沈行中咬一口吴因的,觉得还行,但也还是皱眉,说不能老在荷兰待着,味觉会出问题。
吴因无所谓地晃晃脑袋,说麦当劳简单方便,比起正襟危坐的法餐,我更爱吃这个。
沈行中知道她是安慰自己错过了今晚大餐,很抱歉地把她揽进怀里,说都怨我,只想着扬我国威,结果害你吃这个,明天补偿。
他珍惜每一次和她的见面,想把最好的给她,把最美的记忆给她,好餐厅也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