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48)
“曲径呢?”沈行中淡淡问道,“他不是很能?”
“他是第一拨。”吴因笑起来,“做in house他帮我出意见,做律师他也教我业务,和你用途不一样。”
电话里看不到沈行中的表情,吴因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正恼火,但她觉得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恐怕他是不帮忙了。
也怪自己,他激两句就翻脸,跟以前一样,没有长进。
果然,沈行中缓了缓,公事公办说:“吴律师,你不会认为只凭一个电话就能拿到业务吧。”
“需要我提供什么资料?”吴因问。
“我对你们律所不了解,对你们的团队不了解,对你的业务能力也不了解。”沈行中说,“你过来pitch,当面告诉我。”
吴因垂下的眸子骤然抬起,然后听见自己额角落下一滴汗。
“去……哪儿?”她明知故问。
“北京。”
“什么时候?”她皱眉。
“今天行里办签约晚宴,我脱不开身,十一点之后有空。”
吴因听到时间,眉头皱得更紧。
“我可以明天去北京,线上的话随时都可以。”
“你又打算安排我的时间?”沈行中似乎在笑,但绝不是善意,“明天有明天的事儿。”
“你在为难我。”吴因说。
她懂他意思,但只要不拆穿,谁都不会知道彼此的龌龊。
“是。”沈行中承认,“你从银行离职、离开北京,也为难我。”
吴因又想跟母亲一样伸着手指骂他江边洋子,忍了又忍,说关你什么事。
“吴因。”沈行中叹口气,似乎冷静下来,为刚才跟她话赶话做解释,“银行聘我,总是希望我努力工作,这几个月确实没一天空闲。”
他语气平淡,还有点儿疲惫,说的是工作,却很奇怪地,吴因能猜到他真正想说什么。
他想说,这几个月不联系她,是因为忙碌,是因为需要把工作做好。他不是自己说了就算的霸道总裁,他有掣肘,不能在紧要时候因为太过在意她的事儿分心。
而今天他有时间见她,已经排除了万难。
其实这样的事儿她早就经历过,也已经和自己和解,从前都不需要他再解释什么,
现在更不需要。
“只有今天晚上?”吴因最后挣扎一下。
“十一点之后。”沈行中重复。
“去哪儿找你。”
“半岛。”像是感受到吴因的迟疑,沈行中解释,“活动场地,我会待到十二点半。”
“好。”吴因答应下来。
“资料先发给我。”沈行中补充。
“好。”吴因想了想,也补充,“你安排的我不想要,有想要的我也会主动争取。”
沈行中听完,沉默半刻,挂了电话。
------------------
曲径比告知的时间早一些到了吴因家。晚上喝了点儿酒,他微醺得恰好能欢度良宵。
看到吴因正准备出门儿,他疑惑地接过她的包,掂一掂,里头有电脑。
“什么情况?”他们两个人同时开口。
“临时出差。”吴因笑笑。
“阿姐们不想少爷久等,谈完事情先走了。”曲径也笑,笑完又问,“去哪里?”
“北京。”吴因说。
曲径见她说得着急,拿着包和她一块儿下楼。
“哪个客户?”他随口问。
吴因没回答,只管往下走。
楼道里感应灯一盏盏亮起,照出两个你跑我追的孤寂身影。
到一楼,曲径似乎想明白,抓住吴因手腕,不可置信问道:“沈行中?”
力道没控制好,吴因觉得疼,拨开他的手,尽力坦然:“别多想,去pitch,找他帮忙拿金租业务。”
楼道口路灯下聚集了些蛾子,飞来绕去,影子被灯光放大,冲他们的影子过来,像能一口把他们吞了。
曲径看着又一只虫子过来,下意识退了一步,扶了扶眼镜,看向吴因:“因为他,所以推了和我的约定?因为他一句话,你连夜也要赶过去,吴因,你还要飞蛾扑火?”
“公事,不是为了谁不为了谁。”吴因不想这个时候和曲径不痛快,解释道,“谈完就回来,不过夜,你要等也可以留下等我。”
曲径满怀憧憬而来,却被爽约,又有酒精作祟,情绪放大之下,温文尔雅包裹不住失望。他索性和吴因说了实话:“吴因,你不能把我当狗。”
“什么狗。”吴因蹙眉,“说什么怪话。”
她扭开脸,在曲径眼里更是心虚。
“当然是狗,你想要的时候找我来逗一逗,沈行中回来,你有其他狗了,就和我生分,不把我当回事。”曲径紧紧攥着包,手心里的汗不知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心火,“我们虽然只是FWB,但起码你要懂得尊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