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67)
“不是七点半?”他问,“提前了?”
李纯真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还是七点半,我这不怕您昨儿晚上睡不着今儿早上起不来的,给您打个提前量……”
话还没说完,沈行中已经挂了电话。
李纯真看看手机,摇摇头,心说这人不知好歹。
他都懂,老情人相见,不是睡不着就是睡不了,他要是不来提醒,这一觉保不齐得睡到姥姥家去。
大老板们没他真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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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中收拾好,比原计划提前四十分钟去餐厅。
电梯里只他一人,他靠在背板上低头看邮件,可上头的字儿却一个也进不了他脑袋。
他很少做梦,梦里全是那些更是鲜有。
还是怪吴因,怪她昨晚解开的两颗衬衣纽扣,怪她紧紧环住腰身的灰裙,怪她雕刻小腿曲线的高跟鞋,怪她昨天提起的金丝雀码头。
卑鄙。
沈行中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电梯屏幕。
还未到餐厅层,变化的数值停住,电梯门打开,有人等在门口。
是梦里的人,穿着得体衬衣、半裙、高跟鞋,脸上淡妆,鼻梁上架着眼镜,和梦里完全不一样。梦里她白得发光,又透着粉,梦里她咬着唇,声音婉转。
沈行中不自觉站直了身子,目光却收不回来。
吴因看到他也惊讶,正犹豫,人已经被裹着进来。
“半小时早餐,然后去律师房间把昨天晚上她们整理出来的终稿核一下。哦对,再都备份一下。”一大早,金珂依旧神采奕奕,对着项目组发号施令,朝满满当当的电梯看一圈,没看到吴因,只瞧见脸色冷沉的沈行中,咦了一声,问道,“吴律师呢,进来了伐?”
电梯另一边传来吴因的声音。
沈行中往那边瞥一眼,看到她缩在角落。
“昨天辛苦了,统稿搞到几点?”金珂问。
吴因看看也冒出黑眼圈的齐旻,要她说。
“英国律师两点多走的。”齐旻不明所以,但还是回复,“我们又调了遍TS,三点多结束。”
“辛苦。”金珂感慨,“我还以为外所律师都是到点下班。”
“我们付小时单的呀。”齐旻笑道。
吴因一听,深深皱眉,赶紧找补:“项目重要,大家都上心,英国律师很敬业,也打算和我们工作到最后。但他们是今天谈判主力,得养足精神,我赶他们早点休息他们才走。”
虽然谁都知道给多少钱干多少活儿,但在政策性银行这儿,话不便讲得这么资本主义。
齐旻做外资银行有经验,但和国资打交道的尺度还没完全掌握,不如银行出身又得曲径真传的吴因看得透。
沈行中又朝吴因看了一眼。
脸微微偏着,一副认真狡辩的模样。
为了个鬼佬。
金珂哦一声,又笑问道:“那他们来不来吃早饭?我可以给他们打包,让他们多休息休息,今天谈判一定要谈好。”
“好,谢谢金处。”吴因说完,不再开口。
电梯到餐厅层,门开了,所有人又涌出去。
沈行中走在最后,不远不近跟着。
他看吴因同人说话时轻摆的头发,看她走路笔挺的背,看她慢下的脚步,看她忽然转过来的鞋尖。
地毯被鞋跟旋出个圈儿。
沈行中意识到她转身朝向了自己,脚步一顿,也下意识停住,抬眸看向眼前人。
吴因也正定定看他,紧抿着唇。
这双眼睛昨儿晚上盈满爱意,睫毛都沾着水,唇也饱满、柔软,故意
凑在他耳边轻喘,要他所有。
的确是梦。
真实的她,正瞪着眼睛,紧抿嘴唇,把他当跟踪狂。
沈行中咽下情绪,冷着脸朝她摊手。
路是公共的,但她霸道不准他跟着走,他也可以让她。
吴因没动,目光从他脸移到手上。
“不走?”沈行中点点头,侧身绕过她。
才走两步,手被人抓住,指甲尖尖的,深深掐在他手背,像要豁出去。
沈行中鞋面折出浅浅的褶,又很快舒展,他回头看她,眸子里有波澜。
吴因没抬头,更没说话,只扥他快步远离走廊。
推开沉重的消防通道门,昏暗楼梯间有灰尘在暗绿指示灯前翻飞。
沈行中眯起眼睛,手心发汗,猛地反握住她的,问道:“做什么?”
他声音低哑,快遮不住剧烈的心跳声。
吴因不应,挣开他的手,猛地将他推到墙上。
“做……”沈行中才张嘴,已被打断,梦里的唇瓣碾在他的唇上,热得千真万确。
吴因的手按在他耳朵上,他听不见其他,唇舌交缠的声音却放大,盈满宇宙。
舌尖划过他的,唇瓣在他唇上轻轻一抿,吴因退开,沈行中的唇扑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