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所有外出的兽人都回到了部落，契约仪式也即将开始。

云杉到来的时候，高台四周点燃起了火把，跳跃的火光映红了整片广场；高台下也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火焰噼啪作响。

兽人三三两两聚在篝火旁，一般都是以家庭为单位集中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空气中渐渐飘起烤肉的香气。

云杉带着四个小崽崽，自然而然来到正中最大的篝火旁——这是族长家所在的火堆，火焰很旺，旁边堆着的分割好的猎物。

其它篝火旁也都堆着的兽肉，仪式还没开始，云杉让几个小崽子去找他们的小伙伴玩。

自从上次她教训了野之后，野乖巧了不少，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其他弱小的小兽人了，而威和猛也很快被部落其他小兽人接纳。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小崽子们的嬉笑声，混着篝火的噼啪声，格外热闹。

云杉坐在篝火旁开始烤肉，油脂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愈发浓郁。

忽然，所有兽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雄性更是直接原地化作兽形，体型或魁梧或矫健的的兽类伫立在高台之下，皮毛在火光中泛着光泽，一起仰天怒吼。

一时之间，嗷嗷的吼声不绝于耳，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飘落——

云杉这一刻深深意识到：这就是原始社会，一个沟通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时代。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族长风和大祭司长瑞缓步走上高高的石台之上。

他们身后跟着两对要结契的年轻兽人，其中之一就是灰和花枝，灰身姿挺拔，花枝则微微低着头，脸颊被火光映得泛红。

晚风轻轻吹动篝火，火光摇曳间，不知何时，化成兽形的石悄悄站在了云杉旁边，默默守护着她。

在契约仪式中，显示兽形在兽人看来，是对兽神的尊重，也是对自身力量的一种展示。

高台之上，族长风也化作兽形，那是一条很高大很霸气的银色狐狸。

他张开口，口中发出一声野兽的长嚎，声音洪亮，响彻整个部落，台下众雄兽纷纷呼应，吼声此起彼伏，良久才渐渐停下。

然后族长向旁让了让，长瑞拄着一根奇形怪状的拐杖走了上来，拐杖顶端缠着绿色的藤蔓。

她身着褐色麻布长裙，头上还插了两根不知是什么种类的漂亮羽毛，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她走到高台正中，把拐杖放到一旁，从徒弟圆月手里接过最大的一根火把。

在周围火光映照之下，她高举火把，跳了一曲怪模怪样的舞蹈，动作粗粝却有章法，脚下有节奏地踏踏作响。

云杉记忆中，这支舞是感谢兽神给兽人部落降下火种，让他们从此告别茹毛饮血的野兽生活。

舞蹈跳罢，雄兽人才化成人形。

族长风带领族人跪下，向高台正中那座兽神雕像跪拜，他一边跪拜，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虔诚。

台下众人头伏在地上，也小声跟随族长虔诚的祈祷，一时之间，篝火的噼啪声和晚风的轻吟，都显得无比庄重。

云杉知道有兽神在，也恭敬地跪着，没有出声。

族长跪拜完毕，祭司长瑞走上前去，又用一种特殊的舞蹈围着兽神雕像跳了一圈，舞步轻盈，口中念念有词，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神圣。

最后，她回到原来的位置，向众人扬起手：

“感谢兽神，感谢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兽神大人对我们百兽部落的守护。”

她一挥手，几个族人抬上分割好的肉块，摆在雕像前面。

做好这一切，长瑞才转身向角落的两对兽人道：“现在，在兽神大人见证下，为你们举行的结契仪式。”

两队年轻兽人走上前。

结契仪式其实很简单，雌性和雄性要在兽神面前立下誓言，约定以后一起生活，共同繁衍后代，不离不弃。

然后雌性和雄性手拉手站好，长瑞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在雄性额头上画上一个兽形图腾符号，在雌性腹部画上代表好孕平安的符号。

在云杉看来，这就是文字的最初雏形。

当然，这种颜料只要一周就会退掉，以后兽人可以自己再画上去，不画也没有关系。

第172章

最后，长瑞给两对要结契的年轻兽人送上了祝福，语气温和，带着满满的期许。

做完这一切，长瑞就打算走下台。

忽然，她向台下扫了一眼，正对上台下最近篝火旁的云杉。

这是啸失踪一年多来，长瑞第一次看到云杉。

她忽然心中微动，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却又有些不确定。

这一年来，她听了许多关于云杉的负面消息，可眼前的云杉仿佛脱胎换骨，身上有一种让人舒服的气息，像雨后的草木，清新而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