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动静引来了一大群村民，像闻到腥味的猫，齐齐挤在西屋门口。

人太多，挤不进去的就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杜云夏也偷偷挤了过去，她扒着门框，重重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下子惊醒了炕上正在厮混的两个人。

他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动作戛然而止。

很快他们就被门外的议论声吸引，齐齐抬头向外看。

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一双双八卦的眼睛，吴小妹首先反应过来，她惊叫一声，拉过被子胡乱地盖在身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而李金山还有点儿懵，茫然地望着门口。

忽然，人群安静了一瞬，自动分开一条路。

杜宝来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酒瓶子。看到杜云夏，他愣了一下，问道：

“姐，你啥时来的？这咋了？出啥事儿了？”

第21章

杜云夏见杜宝来眼神已经完全清明，知道他已经清醒了，回道：

“我刚刚到。”

她指了指屋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你自己看吧。”

杜宝来好奇地望过去，脸刷的一下白了，他愣了两秒，忽然把手里的酒瓶子扔了过去。

酒瓶伴着呼啸的风声，正正砸在呆愣的李金山的额头上。

玻璃碎片四溅，李金山伸手一摸，全是血，他张嘴就骂：“你个小逼崽子，给你脸了，竟敢打我！”

杜宝来这时怒气上头，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挥拳就打。

李金山有点儿心虚，一个躲闪不及，拳头正正被打在鼻梁上，两行鼻血立马流了下来。

他也急了，压住杜宝来，挥拳就打。

很快，杜宝来脸上就挂了彩。

不知谁把东屋炕上睡觉的杜江两口子叫醒了，两人迷迷糊糊地推开人群一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正被李金山殴打，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齐上前帮忙。

杜江拉住李金山，程玉华冲上去，对着李金山又抓又挠。

程玉华抬头，一眼看到没穿衣服、躲在被子里的吴小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她冲上去就给了吴小妹一耳光。

接着又是一顿抓挠，吴小妹的脸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

一时之间，西屋里全是叫骂声、打斗声，乱成一团。

直到一声厉喝响起，像惊雷炸响：

“全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来人是东风大队的大队长杜海洋，他眉头紧锁，一脸威严。

他听到消息就匆匆赶了过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杜海洋和杜江是远房亲戚，平时杜海洋对他家还算照顾，

程玉华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儿的事，杜海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

程玉华听到声音，放开抓着吴小妹头发的手，仿佛见到了亲人，冲到杜海洋面前，哭喊道：

“大队长，你快抓住这一对狗男女，他们竟然大白天在我们家乱搞，真是无法无天了！

我要让他们去吃枪子，他们不得好死！”

杜海洋来之前就听村民说了事情的大概经过，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外面村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里面吴小妹和李金山堪堪穿了条小裤衩，正和程玉华、杜宝来撕扯在一起。

直到这时，吴小妹和李金山才有机会匆匆穿上裤子。

杜海洋只觉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事要是闹到上头，吴小妹和李金山轻了是劳动改造，重了直接就得吃枪子。

而且这事传出去，十里八乡谁还敢把姑娘往东风大队嫁？

今年的先进大队是没指望了，自己这个大队长也会被批评，说不好大队长的位置都保不住。

想到这里，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看到了角落里偷偷往这边看的杜云夏。

听说是这个女人回娘家时撞破的这事。

真是个不省心的，早不回晚不回，偏偏今天回，真是个惹事精。

他收回目光，回头对程玉华道：

“你可想好了，这事儿要是上报了，他们吃枪子事小，你们家可是要跟着出名的。

就咱们公社，你家可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他目光又转向杜宝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你儿子，这公社第一绿帽子的名声，也会远近闻名。”

他又扫了一圈屋子，没看到杜宝来的儿子，但还是说道，

“就你家这情况，以后还能再找个好人家做媳妇儿吗？

你孙子一辈子都要顶着一个‘娘是劳改犯’的名头，孩子也毁了，你们想好了吗？”

杜海洋一番话，又是恐吓又是敲打，如一盆凉水，浇醒了程玉华发热的头脑。

她无助地把视线落在蹲在角落的杜江身上，一时没了主意。

杜宝来恨恨地望向李金山，自己把他当哥们儿，还想把姐姐嫁给他，他竟然睡自己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