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17)
他清了清嗓子,把鸭腿往两人面前递了递:“还要不要,不要我就装袋了啊!”
陈涧民没理贺秦的调侃,从兜里掏出手机:“看样子他不饿,那就不吃了。”
“唉!吃,来给我。”
贺秦一把接过鸭腿,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油光的骨棒,顺带用肘尖顶了顶陈涧民的腰侧:“你待会也啃一个,不然谁家鸭子就一个腿。”
陈涧民没接话,目光却掠向巷口。方才还隐约能瞧见的人影这会早没了踪迹,只剩一片潮湿的低洼路段与细雨蒙蒙。
他说:“他们走了?”
“邱邬带人手把嫌疑人押回市局了,梁依那边就领着实习生先回局里剖尸。”
贺秦三两口就把鸭腿肉啃得干干净净,骨头随手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说话还带着点肉糜的含糊:“学校那边的尸检报告最迟今晚递到市局。”
老板把两袋分割好的烤鸭递上来:“一百二,现金微信都行。”
说着就把印着二维码的塑料牌亮了出来。
陈涧民扫完码刚要转身,一道车鸣就裹着寒气撞了过来。
原先那辆没拦截下来的东风小康,此刻正稳稳停在他面前,主驾车窗先是半降,伸出一截手腕搭着,随即全降下来,露出于黎那张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脸。
“老板,”于黎晃了晃手里的红钞,钞票边角被雨打湿了点,却仍攥得死紧,“给我来半只烤鸭,要带脆皮的。”
“你是司机?”
陈涧民往前迈了一步,半个身子直接挡在车窗前,低着头肩线绷得笔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正巧不偏不倚的落到于黎的手背上。
于黎昂起下巴,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怎料在迎上这人的目光时,眼神却没怎么躲:“是,怎么了?”
“今早八点多,你是不是在横斜路段的巷子里开快车?”
陈涧民的视线掠过他的脸,落在前座攥着衣角的男人身上,又扫过后座那个头快埋到膝盖的人影,语气不轻不重地说:“开门,下车配合调查。”
话音刚落,他已经伸手拉开了车门。
后排上,赵凯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副驾上的张华,眼神里全是“怎么办,条子突查”的慌恐。
几轮呼吸过后,他低着头,裤腿被手指攥得皱成一团,心跳已经砰砰得要飞出来了。
于黎倒还算爽快,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他先接了老板递来的烤鸭付过钱,放回车上后才转过身面对这人,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早上确实开得快了点,刚才交警还打了电话,让我下午五点去大队处理。没想到这么巧,在这儿先遇上你了。”
烤鸭老板是个精明人,见这阵仗觉得不对,找完散钱就跨上车,拧着油门拐进旁边的小巷里,转眼的功夫就没了影。
陈涧民盯着他的眼睛,那道视线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像是能把人心里的念头挖出来。
见外头的雨下大了,他便伸手拉过于黎的手腕,生拉硬拽般把人扯到屋檐下避雨,身后雨水打在车皮上的声音滴滴砰砰的,衬得他脱口而出的话也跟着愈发沉重:“你真该庆幸自己认错态度还算好。”
下一秒,察觉到手边恍惚间隔着一层布料透来的凉意,陈涧民不禁怔了怔,心头原先那点紧绷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连带着语气也软了几分。
第7章
“我这不是主动来认罪自首了嘛。”于黎下意识接了话,话音刚落又反应过来,连忙补了句,“开玩笑的,别当真。”
陈涧民嘴上调侃着,手头却不自主地撩了下他的眼镜,眉峰拧成了团。
他说:“近视、雨天路滑、巷子窄得连错车都难,你倒是也有胆,敢把车开得跟飞起来一样。”
于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想:他这是生气了?
见人半天没说话,陈涧民暗自叹了口气,手上松开了攥着对方胳膊的力道:“车上那两个,是你什么人?”
“二伯和大伯,从村里来城里打工的,跟着我混口饭吃。”于黎说得坦诚,眼神却没完全放开。
陈涧民:“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我看看。”
“在车上,我去拿给你……”
于黎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熟悉的摩托声突然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他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凭着本能,抬手勾住陈涧民的脖颈往下按,语气里满是急促:“小心!”
下一秒,半块红砖擦着两人的头顶飞过,砰的声砸在墙上,瞬间碎成三瓣,砖屑溅了两人一身。
于黎猛地抬眼去看,视线撞向那人头上的头盔时,头皮瞬间发麻。
吉戈!!!?
伴随着名字浮现,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刹那间,他脑子里飞速转着:吉戈怎么会在这里,是“老鳄”派来监视自己的,还是刁老板已经联系上“老鳄”,要查自己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