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177)
不久两人走进一间屋子,吉戈率先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满是灰尘的房间。
于黎闻着空气里飘散的霉尘味,显然这间房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他不经意拿起床上的被子,抖了抖,便立马扬起一阵灰尘。
于黎一时没忍住,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随后默默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会不会是配方配比的问题?我不懂这些,就是随便猜猜。”
“可能吧,不过没关系。”
吉戈替换铺着床,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在等一个化学教授过来,到时候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吉戈转身推开窗,晚风裹着乡野特有的土气,卷走了屋里的霉味。
紧接着,他从储柜里扯下叠得齐整的大红被套,指尖蹭过布料上的双喜绣花,头没抬就开了口:“你对空气这么敏感,要不要先出去透透气,这地方空了快半年,指不定早被老鼠、蟑螂爬了个遍。”
于黎倚着门框没动,只是抬手揉了揉泛酸的鼻头:“你到底从哪捞来的教授。我印象里这号人该待在大学的实验室里,捧着课题经费当宝贝,怎么会来跟你们掺浑水,你们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还有,这人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吉戈轻描淡写地说着,把被套往床上一抛,当布料平铺展开时,那抹红色的双喜绣花更为显眼了。
“他认识我,我跟他女儿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算半个青梅竹马。之前请过他三四回,都被婉拒了,没想到去年倒松了口,这两年的配方,大半是从他手上拿出来的。”
话尾落时,他忽地想起那个总扎着高马尾的姑娘。
算来他们竟有七年没见了,自上次组织出事后,他就像条丧家犬似的在各省流窜,偶尔从旁人口中听些零碎消息——听说她考上了博士,又听说她拿到了出国深造的名额,不过归根结底,她早早就脱离了老家的圈子,活成了跟他完全不同的人。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父亲变成了毒枭手里的技术骨干,那么她的是非对错,会不会在一瞬间碎得稀烂?
“吉戈。”
于黎开口打断了他的遐想,鼻头因为敏感而被揉得发红:“一个在市面上有名望的教授,怎么会轻易妥协,会不会是他女儿那边出了问题,你不是跟那姑娘熟吗,哪天问一句?”
吉戈闻言手里铺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随即他转过身时,眼底还存着未散的郁闷。
下一秒,他想都没想,随手抓过枕头就朝向于黎砸了过去,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躁意:“你对她感兴趣?”
飞来的枕头被于黎稳稳接住,外包下,松散的棉絮在布料里凹陷下去。
他皱着眉头,心里把吉戈从上到下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为了稳住这疯子,谁愿意跟他在这破屋里耗着?面上还得装出无辜,真特么想砍死他啊!
吉戈见他无动于衷,于是乎往前迈了两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所以你还是喜欢那个警察?”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于黎的情绪瞬间炸了,抬手就给了吉戈一巴掌——装不下去了,“老子不喜欢男人,不管是你还是那个警察,都滚远点,听明白了吗!”
吉戈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很快浮现出红印,谁曾想他却跟不疼似的,喘了两大口粗气后伸手拿过枕头,声音暗爽道:“能不能再打我一下?”
于黎闻言,整个人错愕地愣在原地。
“后天我就配合他们,把那个警察解决掉。”
吉戈偏执地拉起于黎的手,摩挲着放到脸颊上:“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只要断了你的念想,日子久了,你总会喜欢上我的。”
“你他妈真是疯透了……”
于黎被他恶心得血压直往下掉,几乎用尽全力了才勉强压下怒意。
“那警察不是普通刑警,他背后肯定有背景。你以为贩毒和反恐是什么?这些都是能掉脑袋的事!没有证据的时候,他们能按兵不动,可你一旦动手,他们能在半天之内调人过来,把我们一锅端。”
他抽回手,随即话锋一转:“把你那枪给我看看,我以前是军事迷,对这些东西还算懂点。”
吉戈笑了,紧接着有意放低姿态,把头低下来故意抵在于黎的肩膀,语气刻意示弱道:“你要是还气,就打我吧,我皮糙肉厚,耐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