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20)
陈涧民走过去拿起面桶,塑料叉搅开微坨的面条,目光在屋里转了圈没看见贺秦。
“贺秦人呢?”他问。
嗦上一口,他又问:“另外那三个怎么样了?”
“贺秦在审讯室。”
邱邬放下面桶,用纸巾擦了擦嘴:“说到那三个也是头疼得要命,他们都是今年刚成年,你猜怎么着,彼此根本不认识,就是通过游戏对话框约的线下PK。其中一个说,那个学生弟是他们的老大,就因为那小子有钱,能包下他们上网的机子,还管饭。”
随即他又补充道:“当天约好来的还有一个人,说是身体不舒服没来。至于那学生弟吸毒的事,他们仨今天才知道,之前那小子把粉末藏在运动包里,他们一致以为是糖或者是健身用的蛋白粉,谁也没当回事。直到今天那小子拿粉出来泡水喝了,没几分钟就抽搐倒地口吐白沫,他们这才慌了神,察觉到不对劲,慌慌张张就报了警。”
陈涧民喉间轻嗯了声,叉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才转了话题:“那个‘金毛狮吼’呢,问出什么了没?”
“难缠得很。”
邱邬想起那女人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眉:“从上车开始就抵死抗拒,抓她的时候还挠伤了两个同事,到了审讯室更是直接锁了嘴,水不喝,话不说,活脱脱一副要跟我们死磕到底的架势。”
“身份信息查了吗?”
陈涧民搅着面看向邱邬,没什么情绪:“待会我去审她,看看她到底想藏什么。”
“查了,是外地户口,至今未婚,户籍上就她一个人,没亲戚没朋友。”
邱邬回忆着档案上的内容:“根据租房合同来看,她在这边已经住了有八年。前几年她一直在小市场摆摊卖袜子,近三年才开了这个网吧,说白了,一切看着挺普通的。”
八年……
陈涧民闻言微微蹙起眉,心头不禁泛起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个女人背井离乡,独自在陌生的城市打拼八年,身上难免会裹着层戾气,一面防着不怀好意的男人,一面防着蓄意接近的女人,归根到底全防着这世间所有的恶意,想想也是可怜。
他三两口嗦完剩下的面,把空桶往桌角一甩,摇晃中桶底的汤飞出几滴,溅在地面的瓷砖上:“待会叫人收拾一下。”
转身要走时,他又突然折回来,抬手轻轻拍了拍邱邬的肩膀:“你先歇会儿,熬了这么久,别把身体熬垮了,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聊。”
邱邬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半天。
我靠!他这模样,方方面面都沾了圣母情怀,闪得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心头直嘀咕: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涧民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点上。
他站在回廊尽头望着窗外,三秒后,一道白光蓦然划破夜空,紧接着天边就是轰隆一声巨响;屋外楼底树影婆娑、狂风中晃得厉害。
陈涧民垂眸抬起手上的烟,视线看着那点微弱的火星焚烧烟纸的边缘,片刻后,顶上摇摇欲坠堆积的灰烬被一阵风陡然吹落,散到手背上时,还隐约烫得他缩了下。
随即他熄灭了烟头,抬手关上窗,任凭屋外的狂风怒吼着刮起尘埃,渐渐模糊上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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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雷了。”
赵凯龙嘀咕着靠在车窗边,半截手从车窗上探了出去。
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刚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上此刻还停留在备注为女儿的联系人页面中。
好半天过去,赵凯龙才慢悠悠地从漆黑的路沿收回目光,试探性地问:“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收手?这日子就不是人过的。”
张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可奈何地说:“收手?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跑得掉吗?上了这条船,就别想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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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说完,他转头瞄了眼赵凯龙,语气中的嘲讽直戳人的脊梁骨:“怎么,想女儿了?别在这儿装好人,你要是真有人味,你老婆能跑?好好的家不顾,跑来干这档子买卖,说白了,你跟我们也没什么两样,都是烂人。”
赵凯龙想反驳,结果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此后的半分钟,车厢里就只剩下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沙沙的令人窒息。
于黎坐在驾驶座上,目光从内镜扫到后面。
他看着赵凯龙垂头沉默的样子,没有反驳,没有动容,连肩膀都垮了下去,十之八九,张华说的是真的。
“咳。”
于黎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到后视镜里微微可见的路牌上——郊博村。
他踩了脚刹车,车速慢下来:“前面就到地方了,你们刚才的心思,都收一收。到了这儿,没人管你们的破事,但别给我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