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219)
耿亮老实地端着个搪瓷杯,杯沿边边上还沾着点咖啡渍,当他看清眼前人是贞德目时,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亮了亮;他这会儿刚入职没半个月,碍于囊中羞涩,以至于如今在外租房都还没个着落,近期又是天天加班到后半夜,索性就直接在办公室搭了张折叠床过活。
今晚原先是出来接水的闲逛,没成想能撞上平时很少来办公楼的贞教授。
耿亮暗戳戳的想:这人大晚上落东西了?
“耿老师啊,”贞德目转过身,脸上扯出点笑,“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睡?”
“我这不还没找到合适的租房嘛,就先在学校凑活几天。”
耿亮尴尬地挠了挠头,跟着人来到办公室。
他站在一边目睹贞德目将文件翻得乱七八糟,随即又补充了句。
“贞教授,下午有个学生过来,说是你让她来拿点东西。所以……你现在找的,会不会是早就让学生拿走了?”
“哦?是这样啊。”
贞德目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划过文件柜的隔板,他想:这办公室平常很少来,上次把那叠重要资料放在这,还是上个月的事,怎么会突然没了?
他掩饰着语气里的慌乱,扭头又对着耿亮笑了笑:“老是在办公室睡也不是办法,等你稳定下来,还是去外面租个房子。或者改天我跟学校领导提一句,看看能不能给你们新老师安排几间宿舍。”
“好好好,下星期我看中的那套房源就空出来了。”
耿亮连忙点头,又叮嘱了句:“教授,你回去的路上也注意安全。”
眼见那人离开,他重新坐回位置上,盯着电脑发呆:真是个老脾气啊。
晚风咻咻地吹过车窗玻璃,贞德目把车开进小区时,楼下车库的感应灯都迟钝得慢了半拍才亮起。
坐上电梯抵达十楼,他左拐弯掏出钥匙开门,岂料下一秒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红酒渍顺着门关延绵至客厅的地板上,贞芷瘫在那,手边的酒瓶子滚了一地,裙子的肩带滑到胸口,隐隐约约露出锁骨上的红印。
贞德目压住脾气走过去,这才看见她手边上还压着个相框,玻璃屏面都磕出了裂纹。
“老头回来了?”
贞芷眯着眼,声音飘得像在云里,手还往旁边摸索酒瓶子。
“家里藏了这么多酒,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我喝光吧?去给我炒两个菜,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听你的话了。”
贞德目看着她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沉得能滴出水:“胡闹!我让你回来,是让你找个正经工作,不是让你在这胡作非为。还有你之前说的事,你们是兄妹,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结婚,法律上也不允许!”
“所以你承认了?承认你出轨了?”
贞芷突然坐起来,眼睛红得吓人,酒气混着眼泪砸在地板上。
“难怪我妈死的时候,你一点都不伤心。怎么,不敢把那个女人带回家?我当然知道近亲不能结婚,可这世界上的缘分就是这么妙,你越不想让我发现,我偏要跟他搞在一起!”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指尖轻轻划过,语气突然软下来,带着点哽咽;要是当年没发现那件事,她或许不会出国,现在该有个幸福的家,怀里还抱着个会叫妈妈的孩子。
贞德目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堵着,最终只皱着眉说:“别在这撒酒疯,自己洗完澡去睡。明天晚上打扮一下,我带你去吃饭。到时候见的人,你应该认识。”
我认识?
贞芷嗤笑一声,重新瘫回地上。
“自从出国,我跟这边的人早就断干净了,能认识的人屈指可数。算了,我已经点了外卖,不用你亲自下厨。”
贞德目无奈地走进卧室,反手锁上门,动作快得有些气急攻心的意味。他打开电脑,手指摁压在键盘上敲得飞起,从文件夹中调出那个名叫蔡佳的学生学籍信息,看见屏幕上面的电话号码,他足足看了三遍才敢确认。
本想着立即给这个电话拨打过去,下一秒他神情一怔,从抽屉最里面翻出个旧款老人机,手指抹去上面的灰,边拔线来充电,边死摁着开机。
“啧……”
贞德目输完号码,立刻按下拨号键,谁曾想电话响了两分钟,对面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直到第六遍,对面终于接通了,紧接着听筒里传出个怯生生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