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273)
“空调开了,不热。”陈涧民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我发现你晚上睡觉很老实,但喜欢攥着被子边角,我知道你怕黑,现在不用怕了,你可以抓着我的衣角睡。”
他试探性地把人抱得更紧了点,轻声问:“你明天要着急走吗?”
于黎没说话,只是攥住他的衣角,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后半夜,于黎突然被噩梦惊醒。梦里还是那场让他刻骨铭心的追杀,失重感像潮水一样裹住他,他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身边空落落的,没有熟悉的体温。于黎摸了摸枕边,没摸到眼镜,只能摸索着往床边挪,刚挪到床沿,就忍不住喊了一声:“陈涧民!”
厨房里,陈涧民正拿着刀给青菜改刀,听见叫声,手猛地一顿,菜刀“当”的一声落在案板上。他几乎是冲着想卧室跑,连灯都顾不上开。
“怎么了?”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倒扣在床头柜上,昏黄的光线下,他看见于黎坐在床上,头发和衣服都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得吓人。
“一点多的时候停电了,还没来电。”陈涧民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热得睡不着?我去给你拿扇子。你衣服都湿了,脱下来换一件,不然要着凉的。”
于黎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被子,一句话都不说。
陈涧民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做噩梦了。
他起身坐在床边,把人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放得又轻又柔:“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没事了。我刚才就是去厨房给你准备早餐,怕你明天醒了饿。是不是太热了?我再去给你找把扇子……”
于黎往陈涧民怀里又缩了缩,声音闷在对方的衣料里,带着刚醒的沙哑:“没事,就是噩梦太真了,加上屋里黑,看不清东西,才慌了神。现在好多了。”
随即,他又问,“现在几点了?”
“我起来的时候是三点半,现在估计快四点了。”陈涧民低头,能看见他发顶的软毛沾着点冷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怕于黎感冒,二话不说就伸手帮他把湿透的上衣脱了,抽了两张纸巾,细细擦去他后颈和背上的汗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再躺会儿,我把手机放这儿照着,备完菜就回来陪你。”
于黎刚才被噩梦惊得浑身发紧,这会儿被他这么一安抚,紧绷的神经倒松了些。看着陈涧民转身往厨房走的背影,他眼皮慢慢沉下来,竟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后半夜他醒过两次,每次睁开眼,都能看见床边坐着个人——陈涧民要么在低头看案卷,要么在轻轻帮他扇扇子。他每次都习惯性地抬头确认是他,心里踏实了,又闭上眼接着睡。
天刚亮的时候,陈涧民把早餐端进了卧室。“昨天别人送了些新鲜荔枝,还有土鸡,我用小火煨了汤,几乎没放油,你尝尝。”他把于黎扶起来,递过碗筷,“吃点再走,待会儿我开车送你。”
于黎本来想拒绝——他怕多待一秒,就更舍不得离开。可对上陈涧民眼里的期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接过了碗筷。
就在这时,陈涧民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他看了眼备注,立马接了起来:“喂,贺秦,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又凝重:“陈哥,有人把尸体寄到公安局了!是今天值班的门卫发现的,秋局估计要开紧急会,你到了直接去办公室。”
于黎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这种公然挑衅公安的手段,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像极了组织里那些疯子的做派。
第93章
“好, 我马上过去。”陈涧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尸体是怎么寄过来的?快递?”
“是快递箱装的,里面的尸块被切得很碎, 估计是连夜送过来的, 到的时候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味儿特别冲。值班的警员闻到味儿不对, 看见箱子缝里流出血水,打开才发现是尸体。”贺秦的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我问过物流了, 这个单号的派送车是附近片区的,但昨晚那个派送员早就请假了, 车是凌晨两点多被人开走的。”
电话那头还传来巩彪的声音,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妈的, 这伙人也太嚣张了,青天白日敢跟公安叫板!”
陈涧民挂了电话,刚想跟于黎说抱歉,就看见于黎递过外套:“快去吧,我自己打车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