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286)
他嘴笨,向来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转移话题:“放轻松,队里都安排好了,绝不会让你出事。你顶多在里面待两天就走,对了,那微型摄像头你藏哪儿了?”
“不是不是,我在酝酿待会的悲伤情绪呢。”
何肖抬手用袖口飞快抹掉眼泪,嘴角牵强扯出点笑意:“嵌在眼镜架里了。为这事儿折腾了好几天,反复调试了不知多少次,总担心融合得不够自然。现在你看,半点破绽都瞧不出来。”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领导放心,我刚才就是趁机酝酿情绪,免得待会儿露怯。”
贺秦点点头,把车稳稳停在路边的阴影里。他将车窗降下一半,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牢牢锁着何肖的身影,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预定的对接人。
何肖一跟人对上眼神,周身的气场便瞬间变了。方才那点沉稳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副惊弓之鸟般的怯生生模样,连肩膀都下意识地缩着。
“你这臭娘们,给老子滚回家!平日里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
对接的男人手里攥着个玻璃酒瓶,瓶身还滴着酒液;围观的人群看他脚步虚浮,身型摇晃,甚至满身的酒气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
何肖:……求老天保佑。
紧接着她快速进入情绪,说:“不是的……”
岂料这话音未落,对面男人攥紧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何肖的胳膊上。
何肖吃痛地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道转身就往路边那堆被游行队伍吸引来的人群里冲,声音带着哭腔,一声声撕心裂肺:“救救我,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我再也不想跟他回去了!”
围观的人本是来看热闹的,骤然撞见这一幕,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好几个人手都抬起来了,却又迟疑着放了回去,没人愿意做那个出头的,都怕惹祸上身,到最后以至于僵在原地盼着别人先动手。
唯有三两个年轻姑娘,手里还攥着没合拢的雨伞,身体前倾,明显是想冲上来。
潜伏在人群外围的便衣警察见状,立刻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他们压低声音跟姑娘们说了几句,同时飞快亮出手机屏幕,上面只有四个醒目的黑字:警察便衣。
姑娘们愣住了,脸上满是将信将疑的神色。
她们没敢走开,依旧站在原地,手紧紧抓着伞柄,目光死死盯着何肖那边,随时准备着一旦情况不对就冲上去。
何肖跌跌撞撞地扑进人群,慌乱中抓住了一个女人的衣角,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不肯松手,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对方身上。
那醉酒的男人见状,脸色更沉,一边用余光扫着围观人群的反应,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前闯:“躲在一群娘们身后算什么本事?你是老子的女人,在家连点家务都做不利索,不打你打谁?结婚三年,连个崽都生不出来!好不容易怀了一个,你还敢给老子流掉!”
他嚷嚷着脚步踉跄逼近,嘴里的唾沫星子一个劲往外飞溅,“现在给老子过来,老子在外面给你留着脸!等回了家,看不打死你!”
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既然过得这么苦,怎么不离婚啊?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围观的男人大多神色漠然,要么低头刷着手机,要么扭头跟身边人闲聊,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自己毫无关系。倒是不少女人们气得脸色发白,却也始终没人敢真的站出来阻拦。
男人见没人敢管,胆子愈发大了,伸手就要去拽何肖的头发。
就在这时,方才被何肖抓住衣角的女人突然动了。她抬手一拳正中男人面门,力道之大让男人闷哼一声,紧接着她顺势扣住男人的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男人结结实实地砸在水泥地上。
女人拍完手,从包里掏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眼神里满是嫌恶:“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嘴脸。你平日里对她非打即骂,怕是早就成习惯了吧?”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男人,语气冰冷,“你说孩子没了,我看,多半是你这顿顿不落的打骂,才把人给打流产的吧。”
说着,她懒得再看那男人一眼,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何肖,语气缓和了些:“看你吓得不轻。我们这儿不收外人,只看眼缘。我瞧着你,倒是合我胃口,要不要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