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67)
直到电动车停稳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那人也没下车,就趴在车把上像是睡着了。
陈涧民暗笑着按了下车喇叭,发出嘀的一声。
电车上的人被吓得猛地一激灵。
贺秦转头看向罪魁祸首,语气里带着点惊魂未定:“大清早的别搞突然袭击,你是不知道刚才差点吓得我差点心脏骤停,我这还没上年纪呢,要是真心衰了,到时候你得负责啊!”
陈涧民挂了金检喜的电话,笑着推开车门走过去,就见贺秦摘下头盔,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份煎饼。
“昨晚加班没睡好,跑这儿来补觉?”陈涧民挑眉,“就不怕待会儿有人路过,以为你栽在电动车上了?”
贺秦直起身,把其中一份煎饼递给他,语气半开玩笑:“我就小眯一会儿,哪那么多事?赶紧吃你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九点二十分。
杨伟这头没急着回山村,而是碾灭了手里的烟,随意地丢在美容所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伸手推开玻璃门,门沿上方的风铃晃动着发出一阵轻响。杨伟抬眼扫过前台墙上挂着的技师排班表,食指指节叩了叩台面:“六号。”
前台小姑娘头也不敢抬,指尖绞着制服的下摆:“不好意思,先生,六号技师今天……没来上班。你看其他技师,手法都一级棒的,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
杨伟没接话,只从烟盒里又抽出支烟咬住,火机咔嗒响了两声才点着。
第29章
他往旁边的沙发一坐, 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备注是“英子”的联系人,拨通后没等几秒对面就通了。
“喂杨哥, 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欢英正缩在出租屋厕所里, 瓷砖地缝间还粘着昨晚没清理干净的纸屑。
外面牌室的喧闹声如同潮水般嘀哩咕噜撞上门板,麻将牌两两碰撞的脆响、男人的笑骂声一窝蜂地混在一起, 她恨不得把手机贴入耳朵里,才能听清对面的声音。
“你今天怎么没上班?”杨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带着点不易察的担忧,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他们又对你动手了?”
欢英闻言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指节被勒得略微发白。厕所顶上的灯光及其昏黄,照得她眼底的红血丝都明显了几分。
沉默了好几秒, 她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强撑的轻松:“没有,我就是……准备不干了,今天先休一天。”
“方便的话,过来一趟?我有东西给你。或者我去你家。”
“别来!”欢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 “我、我收拾下就去店里,你等着我。”
她心悸地挂了电话就往二楼房间里冲, 不多时,床下的行李箱被了拖出来。
牌桌旁的男人跟着上了楼, 圆润的啤酒肚顶得衬衫扣子都快崩开,脸上肥滋滋地堆着油光,眼神更是时刻黏在她身上:“这个时候出去,还穿裙子。你不是说今天店里休息, 怎么的又去陪客?”
欢英浑身一僵,没敢回头,只闷着头往房间里厕所走:“叔伯,店里忙不过来,我去帮忙。”
三分钟后,她换好裙子出来,走到梳妆镜前拿起半瓶廉价的香水就往自己身上喷,随带用粉底液遮盖住领口的淤青。
“行,反正你也跑不了。”男人笑眯眯地说着话,随即转身就走了。
欢英踩着小高跟走到门口时,抬手对着三轮车窗理了理头发。
她说:“去南香馆。”
“十块,”老阿伯捻着车把,眼神在她身上转了圈,“不讲价啊。”
欢英从包里摸出七块递过去,指尖还抖了抖,嚷嚷着:“别人都五块,我天天去,你别坑我。七块,走不走?”
老阿伯啧了声,收了钱便打开车门:“这么急?那地方……不是抓小三就是抓嫖,你这小姑娘家家的,别掺和那些事。”
“别问这么多。”
欢英把脸扭向窗外,声音冷得没什么感情。
老阿伯识趣地闭了嘴,油门一加,三轮车突突地就往南香馆赶。
南香馆里,老板正踩着高跟鞋往里跑,听说有人闹事,她甚至连饭都没吃完。
结果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是杨伟,她悬着的心也就瞬间落了地,扭头拍着胸口对店员说:“老顾客,别得罪。去后厨切盘果盘,然后给他端过去。对了,别跟他说话,他这人脾气就是怪,之前惹毛过好几个技师,也就英子能镇住他。”
期间她看着杨伟焦急的模样,不由得心里暗笑:男人眼里的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这店里的人,哪个不是在泥里滚过的,谁还信男人的情话?要是他俩真能成,倒也算南香馆积了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