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35)+番外
已历尽风雪,又怎会折腰?
他无法反抗、任人磋磨,却依然坚韧如山,顶天立地,酷刑不能令其改色,苦痛不能弯其脊梁。
季望泫在反反复复的窒息折磨下断断续续地收拢思绪,为什么林夜白会知道他月圆夜的事情?
只有藏雪宫的心腹才知道他月圆毒发,云水十二卫、宋青夷、方尽墨……?
还是说,宫中那位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不该。季望泫与“谢昭明”两模两样,大相径庭,即便是瞿皇后也未必能确认他的身份。
若是藏雪宫的人……
江湖势力错综复杂,藏雪宫的威望远不到一呼百应的程度,集结武林百家并非易事。
再加上或许有些门派早已暗中归顺魔宫,从中作梗……快则七日,慢则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去。
看来这八月十五的中秋月圆日,注定要在这玄冰洞中度过了。
会死吗?
季望泫不怕死。他既然选择孤身入敌营,就是存了赴死的决心。
此计,必成。
思绪落定,头脑渐渐昏沉,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能力。
“喂,你轻点啊!他看上去这么弱,死了怎么办?你这么一掰,我都听到他骨头断掉的声音了。”
“白哥说了,这人惯会装弱,你不要心疼他。”
耳边传来吵闹的交谈声,季望泫困顿至极,晕过去、又被强硬泼醒,如此循环往复。
清醒的间隙里,他也会想起一些往昔。
想起在云水观明亮而平和的五年光阴。像波光粼粼的湖面,偶然一瞥,尽是安宁的柔光。
却,再也触碰不到。
他一声不吭,走近了抬起他的脸又能看到是在笑,两个手下面面相觑,真以为这人是个疯子。
季望泫确实在笑,笑自己孑然一身,此身盈盈。至少在这里,在此时此刻,他不必承载任何人的期待,可以短暂地……做自己。
允许自己恨,允许自己发疯大笑。
大仇将报,红尘已了,季望泫对世间,也再无留恋了。
可是……
“属下的血是热的。”
头晕目眩中,这道沉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后是那双虔诚望着他的眼。
是了,是了,季望泫这幅冰冷的身躯曾被燕翎用火热的身心包裹过,他记得温暖的感觉,也潜意识地贪恋。
你怎么舍得不去珍惜那样一双纯粹的眼?
季望泫重重阖上眼,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69章 你不配提
圆魄上寒空。
燕翎抵达漠西后, 冒着风雪在大漠中足足找了两天,才在深处找到了一抹亮光。
他跋涉到营地附近,找了个土堆藏匿行迹。
风沙重, 点不起篝火。他裹着厚重的驱寒物, 蜷缩在一角。
今夜本该是阖家团圆的中秋佳节,他却见也见不到季望泫,更不知道他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他不能贸然行动闯进去, 否则将打破季望泫筹谋已久的布局。跋山涉水而来, 只为能够离心上人近一些。
漠西这穷乡僻壤, 条件艰苦, 大雪压路, 那些名门望族不愿意在此时支援,该如何是好?
燕翎独处的时候, 习惯性地发散出阴暗的设想。
按季望泫的说法,只等十日,若无人援助, 便由藏雪宫自行出手。即便是沧海一粟,也要举起不屈的火。
那便是……满月的后两天。
燕翎就着月光啃干粮, 他嚼得用力, 好像以此就能压下心中的无力。
连护主都做不到,这算什么暗卫。
燕翎压抑地低着头,吃完后无所事事,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匕首, 找了块石头就地雕了起来。
此月越是明亮,燕翎越是揪心。手指被刀柄压出痕迹, 雕了一会儿静不下心, 想把那块戈壁石扔出去, 又因为已经雕了个雏形而舍不得。
季望泫的模样,他便是闭着眼也能雕出来。最传神的是唇边的几分笑意,微微上扬的弧度,总让人想起朗润的春风。
扔也不舍得扔,只得耐着性子继续雕下去。真正雕完了,看着手心里的“绿面小人”,满腔思念与担忧无以抒发,燕翎甚至想跪下来,问一问这小人像,他该怎么办?
……
玄冰洞内的季望泫不知道燕翎正在与他相隔数十里的地方煎熬,他瘫倒在冰面上,吐出来的鲜红凿不出一丝裂缝。
林夜白就在他对面,支了张桌子,自斟自饮。
“你说这中秋佳节,何苦如此呢?”林夜白不解,“眼前分明有通天的捷径,你到底在清高什么?”
季望泫连目光都不愿给他。
“魔功不仅可以提升功力,使容颜常驻,亦可抑制百毒,不说能解你这寒毒,起码不会要你难受。”
林夜白语气散漫,烈酒入喉,带来短暂的暖热:“白雪心经并非无孔不入,你师父,不就动摇了么?季望泫,我便陪你耗上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