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76)+番外
燕翎压抑着自己的本能,细颤着起身,要去窗口接箭──
“铃儿。”季望泫沉沉唤他,“跪好,别动。”
两月之期未至,他不能动武!宋青夷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让季望泫动武!
短短一息时间,燕翎挣扎着抬手,身体被他的命令“钉”在原地,不、不!他得动──他得过去保护主子!
然而,耳边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你还想要这层身份,就不能动。
“铮”的一声,断剑射了进来,插在另一端的木板上。而季望泫已经侧身避开了。
受惊之马如离弦之箭飞速蹿出,而身后箭声不断!暗中的云水卫距离过远,没办法上前。
噼里啪啦的急响中,车厢背后几乎被射成筛子。车侧被箭击穿,木板断裂、冷风灌入。
燕翎死死地盯着每一枚进入车厢的箭,倘若目光也有威力,那它们早便化作齑粉了。
他后悔了!他不甘心!
不甘心只做一个奴仆,连上前护主都做不到、甚至要被主人护在身后……
燕翎双目通红,指甲嵌进掌心,掐出血,才在疼痛中冷静下来。
他想做的是季望泫手中最锋利的剑。替他杀敌,替他扫除一切阻碍……让他袖手旁观,还不如让他死了!
我不要做什么清风,留不留痕迹、有没有重量无所谓,当下、眼前,他要为主而战。
失神间一根箭冲着他过去,季望泫忙伸手,把如同石化的人拉进怀里。
燕翎还是抖得厉害。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燃着要战斗的火焰,只是被他生生压着,不敢再违逆季望泫的命令。
“小爷来了!”雀音带着寒光而至,剑身旋转,在箭雨中劈出一条生路。
随后是点燃火信的声音,有什么被抛了出去──四面八方响起轰鸣。
“咱槐姐可是武器通,”他轻巧落在车顶,长剑扫去车上挂着的箭,“什么炸药,小意思啦。”
清理完,他倒挂着往车内一瞥:“没事吧主……”
???看到燕翎“娇妻”似的红着眼在自家主子怀里,雀音觉得自己眼花了,差点没挂住,脑袋着地。
鸩止制服了受惊的马,扬鞭加速。雀音落到地上,使着轻功追上去,要去车厢里一探究竟。
“无碍。”季望泫探手拉过剩半拉的帘子,冷淡的声音将他阻隔在外。
燕翎已经从他的身上下来了。他跪在靠墙的位置,一根一根将插在车厢内的箭拔下来,始终不发一言。
这是他离开云水卫,不再做燕九所应承受的结果,然而看着他泛红的眼,季望泫沉寂的心隐隐抽痛。
他把拔下来的箭混作一团,从窗户丢出去,感受到季望泫的目光,谦逊地垂下头,仍然不说话。
“流血了?”凉风中透着细微的血腥味,季望泫抬手,“我看看。”
燕翎摇头,并不上前,而是将晃倒的器具一一收起来。
季望泫昨日那句“你可以随时讨厌我”便是用于今日他心狠的场景,他倒希望燕翎真的可以讨厌他、恨他,也就可以不必死死压抑着自己。
然而,他何曾有半分的不满和不忿?汹涌的情绪下去了,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他只恨自己走错路、咎由自取,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思考着重回云水卫的方法。
还有机会吗……?那可是被他亲手放弃的东西,他还配吗?
季望泫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不收,目光一软再软,甚至浮起几分隐晦的委屈,故意逗弄道:“铃儿不理我,生气了?”
燕翎根本没有抬头,他把东西都收好,膝行至他跟前,摊开右手,轻置于他手上,声音微哑:“没有不理您。”
“铃自己造成的伤口,不足为惜。”
他曾也是一个铁骨铮铮、不敛锋芒的少年郎,如今为季望泫将自己折叠成这幅柔软模样。季望泫也痛、也为他扼腕叹息。
但只有被逼到绝处,才能认识到自己的本心,季望泫要他长记性,一劳永逸。
马车驶得急,季望泫被晃得头晕,虚虚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铃儿,我冷。”
所有情绪一扫而光,燕翎靠他更近,轻柔地将他拢入自己的胸膛上,用体温给他温暖。
他的心跳已经平稳下来,一声一声,莫名让人心安。
“不止瞿氏,很多人不想我回宫。”季望泫半靠在他的肩头,喃喃道,“此路凶险,你……见机行事罢。”
到底是被燕翎破碎的目光激得心软了,让他难受那么一回、长过教训,对燕翎来说,倒也足够。
一句话卸下燕翎手足上的枷锁,他珍惜地贴着季望泫,缓缓道:“非是铃有意抗命,只是……想要主人平安。”
“当然,”熟悉的暖源和气息让季望泫舒畅许多,“我不会用我的生命安全来要挟你、逼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