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24)+番外
后来是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无尽亏损,但藏雪宫重振在即,季望泫才肯从祠堂里出来,接受宋青夷的治疗。
或者说,那三方牌位永久地刻在了他的心里,苦痛也刻在了心里,已经不需要以身体的疼痛来强加这一点。
他人是走出来了,宋青夷却觉得,这座雪原更加荒芜了。
……
季望泫能感受到宋青夷落在他身上的沉痛目光。他掀开眼,笑了笑:“宋神医将我如此娇养着,倘若我有事外出不在云水观可怎么办呀?”
“不许。”宋青夷面色凝重,“季清微,你在云水观,我绝对保你不死。”
他知道这话威胁不了季望泫,他根本就不想活。又补了一句:“你死也要死在这里。”
“我会研制出解药的,我会治好你。求你了,再等等我。”
“嗯,”季望泫平和地眨着眼,应了一句,“我等着呢。”
……
燕翎学东西学得快,短短两日就拿捏了鹤秋所教的要领,看得雀音一愣一愣的,还怀疑他三哥给他放水了。
满分的卷宗写好入库,是燕翎自己送到明镜台的。
那是一个午后,季望泫刚睡醒,坐在院子里浇花,春光撒在他身上,勾勒出无限的温柔。
“主子,”燕翎朝他行了礼,“属下来放卷宗。”
季望泫把水壶一勾,带笑望了他一眼:“伤好了?”
他的视线稍低,正正好好落在燕翎的□□。燕翎一阵羞耻,扭捏道:“好……快好了。”
“回去都上药吗?”见他狭促的模样,季望泫心情莫名有些好,“还是又要来我这上?”
“……”燕翎脸颊绯红,头低低的,“属下回去……自己上。”
不经逗,季望泫移开视线:“你自去书房吧。”
燕翎应了一声,逃也似的穿过庭院,走进他的书房,把卷宗按照日期排放好,无意间瞥见案台上他写了一半的字。
窗外的翠竹在微风中轻响,日光穿过疏疏密密的竹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跳跃于书案之上。案头一方端砚,墨块已磨开,浓淡适宜的墨汁散发出清冽幽微的气息,悄然融入满室茶香里。
跃然纸上的是陶渊明的诗句:“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笔势行云流水,字字舒展如君子之姿,不急不躁。
燕翎只看了一眼,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难得季望泫有得闲的日子,要是今天是他当差就好了。
就可以看见主子写字。
他很快退了出来,季望泫浇完水,正在摆弄花篮里的插花。
栀子、百合,广玉兰,层层叠叠,芬芳扑鼻。
明镜台里就种了许多花,平时都是乔叔在打理,季望泫只需要想起来的时候去添上几缕水。
“喜欢吗?”季望泫掂出一枝粉白玉兰,递给他,“回去找个瓶,灌上水,能活好些天。”
燕翎双手接了过来,道了谢,心满意足地告退了。
他看的哪里是花,是花丛中的温润君子。
主子送的!燕翎心情舒畅地回了归去堂,就差蹦着走了。把花插上,闲来无事,他又出了门,往杏安阁去。
杏安阁里种的全是药材,燕翎叫不上名字,一路走进来,药香都要将他浸透。
宋青夷正在厅内研制新的安神香,桌上散落了好些远志、合欢。视线扫过他,并未停留:“哟,稀客。”
燕翎站定,朝他躬身一礼:“燕翎拜见宋神医。”
“没那么多规矩,”宋青夷往罐中加入几片干百合,“随意坐。”
燕翎站得笔直,开门见山:“宋神医,属下来,是想了解主子的身体状况。”
宋青夷挑了挑眉:“哦?”
“属下问过十一,十一不敢说。”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宋青夷仔细斟酌着药材的用量,语调平平,“这是望泫的私事。”
燕翎“噗通”一声跪下了:“属下冒昧,如若不方便告知,先生可否教属下一些基本的医术?”
“前些日子见主子嘴角溢血,实在是揪心。属下对此一窍不通,只得旁观。所以想学习一二,或许可以帮上什么忙。”
果真如季望泫所说,这人实诚,不经逗。宋青夷眯起眼,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忽然问:“你怕你主子吗?”
燕翎:“怕。但属下不怕打,不怕罚。主子的安危在前,宫法一百零八条,皆算不得数。”
正合心意。宋青夷来了精神,追问一句:“你敢冒死劝望泫服药?”
“义不容辞。”
宋青夷打了个响指:“来来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杏安阁的半个弟子。”
他急急起身,从犄角旮旯翻出几本落灰的医书:“你先把这些个百草图、百病集,拿回去看,背熟了再来找我。”